有福_第2章 許益安嘴裡念着父親有多愛嫡母
許益安嘴裡念著父親有多愛嫡母,可她怕著呢,怕沈昭遠不像她爹又像她爹。
我給她披上大氅,輕聲安慰:「小姐多心,仔細傷了身子,姑爺會心疼的。」
許益安怔了一下。
之後,她開始生病。
為了防止露餡,她開了半夜的窗子,夜風呼呼往裡吹。
清晨她便頭疼起來,下人去大理寺告知沈昭遠,下午沈昭遠便告假回了家。
許益安憔悴虛弱地依偎在沈昭遠懷裡:「是我不爭氣,還得你分心回來看我。」
沈昭遠疼惜地給她喂藥:「你是我的妻子,我照料你是天經地義的事。這段時日沒能回家見你,我已經很是愧疚了。莫要憂心,好好養病,我在家中陪你。」
如此過了一日,大概是沈昭遠在身邊陪伴的感覺太好,她的氣色好轉得很快。
第二日,沈昭遠就回大理寺了。
空了半天的值,他更是忙得回不了家,難得休沐日就更令許益安貪戀和他在一起的時光。
許益安的身子卻弱了下去。
沈昭遠辦案子不能著家的時候,十天半個月就要被通知一次。
初時都告假回來,到後來被上峰指責,他回來時臉上也帶著寒霜。
京城誰都知道大理寺正沈大人不愛仕途,愛妻如命,甚至因此被貶了一級。
但這樣的沈昭遠還是讓許益安不安了。
「他是不是對我不耐煩了?緋雲,你看到了嗎?他沒有對我笑。」
我自然又是一頓安慰。
這次卻沒有安撫得了她,她反覆念著沈昭遠最近一次回來時臉上冷漠的神情。
長宜過來找娘,她也沒有理會。
我把長宜抱起來,想送她出門,身後卻傳來聲音。
「等等,把長宜抱過來。」
3
小小的孩子身上長滿了紅疹,難受地嚎哭。
沈昭遠回來看著長宜,心疼壞了,大聲呵斥:「你們是怎麼照顧小姐的?」
下人瑟瑟跪了一地。
許益安在一旁用帕子擦拭眼角:「都怪我,沒看好,讓長宜吃了花生,都是我的錯。」
沈昭遠深吸一口氣,攬住許益安安慰:「下人沒看顧好,怎麼能怪你?」
接下來,沈昭遠的目光就從長宜轉到了許益安身上。
這一批伺候長宜的下人被髮落了,連餵了她三年的奶母都被趕走。
長宜離了熟悉的奶母,整夜整夜地哭。
許益安哄得心煩,讓新奶母帶著長宜去遠一點的院子住。
等沈昭遠回家時,再讓人把長宜帶過來。
後來長宜生病也叫不回沈昭遠了,去告知他一聲,就帶回來一句發落下人。
許益安鬱郁了一段時間,夜裡睡不著,白天吃不下。
本來就折騰得虛弱的身體更加弱不禁風。
正值沈昭遠處理手上的大案子,許久沒能回家。
許益安憂思成疾,痴痴地望著門口。
我給床榻上的許益安喂藥,心疼地說:「小姐,你這又是何苦?姑爺只是忙而已。」
許益安眼角滑出眼淚,笑得苦澀:「他的仕途永遠比我重要,我爹就不這樣......」
父親恨不得整日守在嫡母身前,原因是他不小心撞破他的弟弟意圖對嫡母不軌。
他們大打了一架,弟弟不認哥哥,哥哥恨死弟弟。
自那之後就分了家,父親本身又是一個沒什麼本事的人,能在七品上打轉,還是祖父給他買的官。
這個官來得太容易,父親便只想著混日子,再往上,他也沒能力。
就滿心滿意圍著嫡母了。
長宜被奶母帶過來,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怯怯地躲在奶母身後。
許益安用一種厭煩的目光瞥了長宜一眼:「不爭氣的東西,當初我娘也是這樣待我的,怎麼不見我怕我娘?」
說罷,她幽幽嘆了口氣:「如果是個男孩兒就好了......」
她掩著心口,難受得嘔吐。
府醫來診脈,診出了兩個月的身孕。
許益安一下被注入生機,雙目放光地吩咐下人:「快,快去告訴夫君,我有孕了。」
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恍若枯木逢春。
但這次,沈昭遠正在緊要關頭,沒有回來。
剛盛開的花,又敗了。
4
許益安的精神很差,我買了好些書,在一旁念給她聽。
講才子佳人。
講后妃爭寵。
講到負心書生時,她紅了眼睛,我收了書:「這書都是編出來寫著玩的,小姐別聽了。」
她偏要我接著講。
我為難地接著往下念,講到佳人已逝,書生痛徹心扉時,許益安落了淚:「真是的,等到人沒了才覺得重要,早先人還在的時候為什麼不珍惜呢?」
我拿著帕子給她擦眼淚:「習以為常就容易生出輕視,失去之後才曉得後悔。」
她握住我的手:「什麼?這是說,夫君也在輕視我?」
我失言說錯話,驚慌地低下頭:「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小姐對姑爺肯定是特殊的,小姐的日夜等候對姑爺來說也只會是安心而非輕視。」
許益安的眸光閃爍,未知聽沒聽進去。
等到沈昭遠終於忙完,回了家,迎來的是許益安的冷臉。
她對他的輕聲細語充耳不聞,對他的伏低做小視而不見。
等到沈昭遠惱了,她靜靜地落淚:「我對夫君不重要,我的孩子也是。
」
她輕輕抹上自己的小腹,沈昭遠面露愧色:「這次忙完,我可以歇一陣,就在家陪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