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人人都愛我母親_第七章 此舉便是
此舉便是,下馬威。
沈危止停了動作,拔下箭矢,隔卻塵煙望著我。
孟爭流痛快的撫掌而笑:「沈二,你也有今天!」
我低聲問他:「這個沈危止脾氣怎麼樣?」
「不知道。」
「???」
「他從來都笑嘻嘻的,揍起人來也不手軟,我沒見他動過怒也沒見他對誰好過,所以摸不清他的脾氣。」
孟爭流發表完看法,沈危止帶著燒焦的衣襬,手中拿著箭矢,不疾不徐朝我走來。
我擋在孟爭流面前。
沈危止嘴角再無笑意,只問我:「你叫什麼?」
「我師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謝白銀,字千兩!」
「你語氣倒也不必如此驕傲……」
我昂起下巴,指著營帳前一排武器:「你擅長使哪個?給你點平復心情的時間,我們一盞茶後開打?」
沈危止只瞧著我,末了說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你是,謝蠻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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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姓沈之人何其多,開始關於沈危止的真實身份我起初便不曾多想。
直至他看到我的射箭動作後的反應出現。
我母親的騎射之術極佳,連兵馬大都督的父親也甘拜下風,這都得益於她有一個武藝天下無雙的弟弟。
便是在京城詩會大放異彩後無意認識的小將軍沈別。
沈別欣賞我母親的堅韌,考驗了她三個月,最後為她專門研製了一套射箭術,母親又半點不落地傾囊相授於我,是以此情此景之下,我再傻也該想到沈危止是誰了。
這名字,像是母親口中那個臭弟弟的起名風格——他覺得我母親動人卻危險,幸而他及時止損,在愛情與親情中,選擇做心愛姑娘的弟弟。
我仍記得母親對沈別的精準形容,是意氣風發的、專給讀者心疼的,少年郎男三。
聽不大懂,但好像很意難平的樣子。
沈別對母親一往情深,母親無以為報,只能做出於她而言最重的承諾便是,以後她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會起名為:蠻蠻。
蠻蠻即為比翼鳥,是沈別專為他和母親孩子提前想好的名字,奈何他拼不過男主謝含之,黯然離場,只留下這麼個名字。
沈危止能這麼快叫出我的名字,看來這十六年,沈別沒少對兒子絮叨自己的年少輕狂。
我與沈危止,早在各自父母口中,認識完了對方。
但我沒來得及跟沈危止打招呼,下一個讓我驚掉下巴的場景便發生了。
一旁的營帳中,聽到動靜的男人疑惑地掀帳而出。
一身青衫磊落,雖有歲月蹉跎但眉目依舊溫和,他只輕輕走了那麼一段,也無端讓人心安。
是孟舸沒錯了。倒是符合母親「君子溫潤」的評價。
但是,他此刻不應該臥病在床的嗎?我瞪大眼睛,向孟爭流認真表達了我的疑問。
自孟舸出現,孟爭流便是個夾起尾巴做人的狀態,他躲在我身後傻傻一笑,看再也瞞不住,與我實話實說:「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現在他吃嘛嘛香,打我的勁都回來了。主要是沈二這廝太過氣人,我一口怒氣憋了兩個月撒不出去,滿城人沒人敢跟我胡鬧,這不就……」
見我面色越來越難看,孟爭流出了奇招,對我萌然一笑,清朗有風采:「就找到了師父您嘛~」
你再給我撒嬌!
孟舸在站定看清我的面容後,臉色大變,有似是故人來的慨然驚喜,兼有世事無常的無奈悲哀。
在我來青州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麼,否則孟舸情緒不會如此洶湧。
但看孟舸的態度,我不由在想,程舒是否早就認出了我。
橫豎也暴露了,我也不再編著瞞著,上去向孟舸就是揮手一笑:「你好,前夫爹。」
孟舸:?
孟爭流:!
一片詭異寂靜中,沈危止上前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掌心微涼,盯住我,淡淡道:「謝姑娘預備怎麼賠我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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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舸橫在我身前,接下沈危止略帶寒意的目光:「她是我的義女,沈大人需要怎麼賠,與我說就好。」
沈危止輕笑出聲:「孟舸,你還沒資格與本官說這個話。」
末了目光逡巡到我身上,似探究似釁然:「我在孟舸之上,你既是他的義女,是不是任本官處置?」
沈別卸甲多年,悉心培養出一個和他一樣混不吝的兒子。
我不由看向和孟舸兩模兩樣的孟爭流。
孟爭流搞不清楚狀況,只聽到自己父親又被沈危止譏諷了,擼起袖子就要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