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人人都愛我母親_第五章 隱居前

「隱居前,我將一半兵馬給了賈南望。我沒告訴賈南望,那些軍隊只是暫放他那兒,他們只聽命於我的令牌。我知道你不會甘心把蠻蠻鎖在山上一輩子的,等她哪天想下山了,就帶著我令牌去玩兒吧。」

我從沒有想過要離開母親身邊。

也沒有想過,決絕離開的人,會是父親。

我換了好幾副人皮面具,在城中蟄伏三日,確定賈南望元氣大傷無暇顧及許多後,悄悄潛入他後山的兵馬根據地,憑藉令牌,帶走了一半軍馬。

最後離開時,我在山道上看見了墨裳身影,他縱馬山頭上,月下一身光華流轉。

他真的聽了我的話,再沒戴過玉飾。

他也沒有向父親告狀,只是獨自來送我最後一程。

冷靜淡漠、疏離自持、心性堅韌而深沉,這才是真正的賈懷然。

我在他的注視下,徹底離開。

至於日後是否還有相見期,我與他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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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都督,好人妻。入青州,見刺史婦,掠之。後婦曝於荒野,刺史慟之,究起發兵,斬都督於馬下。」

我嘴裡唸叨著母親出現在史書上的寥寥幾字生平,牽著馬兒進了青州城。

去往京城的路上,青州是必經之地。

母親一生過得坎坷且壯闊,以婢女之身名動京城,引來各方公子青眼。後來幾番勢力傾軋之下,她為求自保,嫁給了當時的青州刺史,孟舸。

我爹思念過甚,在醉酒後吐露真言——一生所愛,已是人妻。

後來傳言愈演愈誇張,傳到史書中,就成了我爹,好人妻。

我母親常笑話他:「誰讓你心口不一的,傲嬌就要有傲嬌的代價,只要你說一句愛我,我分分鐘嫁給你好嗎。」

聽不懂,但好像怪虐狗的。

許是緣分使然,此刻,我被一條黃狗攔住了去路。

它看中了我的酒,我正感慨著哪家狠人養出來的狗,能愛味道這麼烈的酒時,黃狗的主人一身亮堂堂的黃色錦袍悠哉悠哉向我而來。

他霸佔住熙熙攘攘的長街,立在道路中央,睨一眼尾巴搖的歡暢的胖狗,下巴一抬,傲氣道:「你腰間那壺酒,多少錢,本公子買了。」

我看這黃袍公子,越看越像一錠傻金子。

「你身上所有的銀兩,你的衣服,另外你要叫我一聲好姐姐。我就把這壺酒給你。」

被阻在兩旁的人群一陣鬨笑,黃袍好像沒對付過我這種出招路數,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又傻又氣地對我三連問:「你叫什麼?是青州人麼?不知道小爺是誰?」

我開始認真回答:「我姓謝,叫白銀,字千兩。」

後兩個問題我還沒來得及說,馬蹄聲便滾滾由黃袍身後而來。

黃袍的家丁自動讓出一條道,黃袍好似很熟悉又害怕這個聲響,立刻就要動步躲藏,去無可去之下,他拽著我的肩膀不停朝我身後躲。

璀璨日光下,騎著紅鬃馬的女子揚起長鞭,穩穩捆住我身後的黃袍,一把將他拽到馬蹄之下。

女子翻身下馬,下巴一抬的動作與黃袍一模一樣,卻比他多出萬千傲氣。

「孟爭流,你爹讓你去巡視,你跑去遛狗?!」

12

「諸位,我兒不懂事,礙著了你們的生意,馬上我會派人與你們細細清算。」

女子豪氣作揖,一一說完後,目光落到我身上,手上鞭子一抽緊,孟爭流痛得嗷嗷叫。

女子直接一揮手,將捆著的孟爭流送到我面前:「跟這位姑娘道歉。只聽她吐納,功夫不在我之下,你還好意思在人家面前耀武揚威。」

雖說是在訓兒子,女子的話卻是在盯著我的眼睛說出來的,她在試探我。

「您客氣了,我也只是與父親學了點皮毛而已。」

「不知姑娘名姓?」

孟爭流被捆著也不忘搶答:「她叫謝白銀,字千兩。」

我眼看著女子神情由丟人到無奈接受,看向我的眼神寫滿了,這孩子都傻成這樣了,你愛原諒不原諒吧。

棚下馬兒吃舒服了,引吭一聲,示意我可以啟程了。

我正要作揖離開,女子眼珠子一轉,將孟爭流旋了個方向,攔住了我的去路。

被當做路障,且屁股摔得生疼的孟爭流:??!!

「我正幫這個不肖子尋武學師父,不知謝姑娘意下如何?價錢好商量。」

「娘,不興這樣的啊!」孟爭流扭成了個麻花:「況且她還沒我高,人還比我小一圈!」

我這人,最經不起激了。

我蹲下身,雙手拉住鞭子,在孟爭流瞪大的雙眼下,輕鬆扯斷,為他鬆綁。

「來,喊一聲『好姐姐』聽聽。」

女子忽然蹙眉,問我:「你如何得知他比你小的?」

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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