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人人都愛我母親_第六章 母親曾與我笑着打趣
母親曾與我笑著打趣:「早知道嫁給孟舸避禍能給他帶來一段姻緣,我老早就去找他了。你與孟爭流是在攻城緊急時分前後腳出生的,也算共患難了,以後若是碰上了,高低讓他喊你一聲姐姐。」
而孟爭流的娘,就是我母親當初一起帶去青州的婢女,程舒。
眼前女子,我該喊她一聲,程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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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曾說過,世上她可信之人,二人而已。
便是孟舸與程舒。
天下紛爭四起,我的身份帶來的只有麻煩。只是下山就有賈南望父子半月多的軟禁監視,在青州待的越久,只怕引起的禍患越大。
但孟程二人,不能有一丁點事。
當然了,地上嗷嗷叫的孟爭流除外。
為了儘快脫身,面對程舒的試探,我只好指著被我徒手撕鞭震到的孟爭流,「他這般脾性,不是活像個臭弟弟嗎?」
馬兒踱步到我身邊,用鬃毛蹭了蹭我,示意我快離開。
我謝絕程舒好意翻身上馬要離開,一直努力刷存在感的孟爭流忽然起身,抓住了我縱馬的韁繩。
一身黃衫的他而今灰頭土臉的,像是跌落淤泥的黃雀。
「姐姐。」
說話飄忽沒個正形的孟爭流,攥著韁繩抬眸望我,雙頰因為在地上掙扎磕出的傷痕隱隱泛著血漬。
「姐姐。「孟爭流又是一聲。
「我喊了兩聲,一身的銀錢衣裳也隨你拿去,你可以當我的師父嗎?」
我起了興趣,俯身望他:「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好奇的這片刻空當,孟爭流引著韁繩趁我不備一躍上馬,穩穩落在我身後。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他雙腿夾馬,縱馬向城郊而去。
「娘,我帶著師父去揍個人,就回來!」
孟爭流的馬術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將我圈在懷中,臂膀與我腰肢間又隔出三寸距離,因這得體的三寸,我熄了將孟爭流踹下馬的心思,「你想讓我揍誰?」
「皇帝派來青州的巡撫,煩得很。」
「我揍他朝廷能放過我?」
「對哦,」孟爭流被我噎住,復又道:「我跟他有君子協定,比武場上不論官職,贏了最重要。」
「但聽起來,你們當中並沒有君子。」
「是這個理,所以到時候一旦你不行,我就上去,二打一總能打過了吧。」
我拽過孟爭流手中韁繩,反客為主奪過馬兒的控制權,馳騁愈發快引得孟爭流嗷嗷亂叫,「不許說我不行!」
孟爭流帶著魂飛魄散的半條命,指路帶我在城郊軍營演武場停下。
我翻身下馬,帶起一陣塵土飛揚,我在揚沙中緊好袖口,問扶著馬背犯惡心的孟爭流:「揍誰?」
「我。」
不等孟爭流回話,右側瞭望高臺上,稀鬆平靜一道嗓音響起。
我迎著聲音望去,日光下,青衫男子正引弓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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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之上,男子身形頎長,偏生腰肢堪細,寬肩引弓調了個方向,更顯姿態風流。兼之寶玉鳴腰,容止可觀。
男子手一鬆,箭矢便擦著我衣裳直直射入身後草靶,正中當間紅心。
挑釁我。
我神情未有絲毫鬆動,抬眸與男子於高臺之上對視。
「誰說青州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沈二,記住你說過的話,如果你輸給了這個姑娘,就給我爹去賠禮道歉,夾著尾巴趕緊離開青州!」
孟爭流的聲音率先炸開。
我皺眉:「他對孟大人做了什麼?」
沈二先笑開,像是想起了什麼極有趣的事:「你說那個懦夫啊,不過就是贏了他一場,讓他知道,現在青州誰說了算而已。」
「那你也不能將我爹打得臥病在床一月!」
這不能忍。
我轉身拔下靶子上的箭矢,將腰中酒盡數倒了上去,就地取了個長弓後,對準沈二:「你叫什麼?」
沈二笑意中的挑釁愈發濃重,也不躲,篤定我射不中他:「危止,我叫沈危止。」
他話音落地的一瞬,我放了弓。
並沒有射中,而是擦著他的衣裳狠狠射中了他身後的木柱。
沈危止笑著正要說什麼,木柱搖晃之下抖落了上頭本就搖搖欲墜的油燈,箭矢上的酒不停朝下滴著,火焰頃刻而起,前頭的沈危止避之不及,衣襬遭了殃。
一直冷靜的他難得慌亂地提衣匆匆離開起火處,我復一箭射在他下瞭望臺的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