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9章 我看着他
我看著他。
一個被親情和愚昧裹挾的可憐蟲。
“走？”
我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這座山，就是我的道場。”
“我為什麼要走？”
“該滾的，是他們。”
我拉起周安安的手。
“我們回去。”
“青君……”
周安安擔憂地看著我。
“別怕。”
我捏了捏他的小手。
“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
“我倒要看看。”
“凡間的道士，有幾分能耐。”
我帶著周安安，轉身向山上走去。
山風吹過，我的青色衣袂，在暮色中翻飛。
像一面即將展開的戰旗。
幾百年了。
我第一次，要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去爭鬥。
這種感覺，很新。
也讓我……有些期待。
11
回到洞府，周安安一直心神不寧。
他不再像往日那樣，在洞裡跑來跑去。
只是安靜地坐在火堆旁，看著我。
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青君，他們……他們會傷害你嗎？”
他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不會。”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
“這世上，能傷到我的東西，還沒生出來呢。”
我說的是實話。
我並非尋常草木化靈。
我是這整座山的靈氣所鍾，與此山一體而生。
只要這座山不倒，我便不死不滅。
區區一個凡人道士，於我而言，不過是隻聒噪的夏蟲。
可週安安不懂這些。
在他心裡，道士就是抓妖的。
而我，在村民口中，就是那個“妖”。
他害怕失去我。
就像害怕再次被全世界拋棄一樣。
我看著他惶恐不安的樣子，心裡微軟。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
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小團柔和的青光。
像一隻螢火蟲。
我讓那團青光，輕輕落在他手心。
光芒溫暖，卻不灼人。
“這是我的靈力。”
我對他說。
“你握著它，就能感覺到我。
”
“只要這光還在，我就安然無恙。”
周安安小心翼翼地握緊了小手。
那團青光，透過他的指縫，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暖的力量，在掌心流動。
他臉上的緊張，終於消散了一些。
他把那隻握著光的手，貼在自己??口。
彷彿這樣，就能離我更近一些。
我笑了笑。
人類幼崽，有時候真是好哄。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
清晨，天剛矇矇亮。
我就感知到了山下的動靜。
一群駁雜的氣息，正在向我的山腳聚集。
帶著愚昧的憤怒，和盲目的恐懼。
我走到洞口，向山下望去。
我的視力，可以輕易穿透林間的霧氣。
我看到了。
山腳下的小路上，黑壓壓地站了幾十號人。
幾乎是全村出動了。
他們手裡拿著鋤頭，鐮刀，甚至還有糞叉。
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要去討伐什麼十惡不赦的魔頭。
人群的最前方，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周安安的奶奶。
她一臉得意和怨毒，正指著山上，唾沫橫飛地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另一個，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張天師”了。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胖道士。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明黃色道袍。
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背後揹著一個布幡。
上面寫著“除魔衛道，替天行道”八個大字。
他一臉高深莫測，捻著幾根稀疏的山羊鬍。
眼神卻滴溜溜地亂轉，透著一股子市儈和精明。
我只看了一眼，就失了興趣。
此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甚至連氣血，都比旁邊那些常年幹農活的村民要虛浮。
他不是道士。
他只是個穿著道袍的騙子。
我有些失望。
本以為能有個稍微像樣點的對手，解解我幾百年的沉悶。
沒想到，來的只是個跳樑小醜。
那胖道士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番。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黃色的符紙，嘴裡唸唸有詞。
接著，他把符紙往天上一撒。
大喝一聲：“妖孽，還不速速現形！”
山風吹過。
那些符紙，被吹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直接糊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村民們卻看不出這些門道。
他們只覺得，天師出手，氣勢不凡。
一個個都跟著搖旗吶喊，壯大了聲勢。
周安安也趴在洞口，緊張地看著山下。
“青君，他們開始了。”
“嗯，我看到了。”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別擔心，看戲就好。”
那胖道士見一招不靈，又換了花樣。
他讓村民們在山腳下襬開一個簡陋的祭壇。
上面放著豬頭，公雞，和一些瓜果。
他自己則拿出一個破舊的銅鈴，開始搖晃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聲音難聽得緊。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他一邊搖，一邊唱。
唱詞顛三倒四，不成章法。
簡直是對道門祖師爺的大不敬。
我皺起了眉。
我已經沒有耐心，再看這場滑稽的表演了。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
什麼是真正的“山”。
什麼是，不可冒犯的“神”。
我抬起手。
對著山下的方向，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
12
我這一指彈出。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也沒有任何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縷微不可見的青氣，從我指尖飛出。
它融入風中，飄下山去。
山腳下，那胖道士還在賣力地搖著銅鈴。
村民們則伸長了脖子，緊張地望著山上，期待著“天師”大顯神威。
那縷青氣，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的祭壇上。
它先是碰了碰那隻被斬下頭顱的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