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1章 我是山中精怪
我是山中精怪,活了幾百年。
有個小姑娘活著的時候,每逢初一十五就來上香,貢品年年擺在我的石頭上。
我懶得計較,白吃白喝就白吃白喝吧。
沒想到她死得早,留下個三歲的娃,天天爬山來墳前哭。
哭他娘,哭了整整兩年。
哭得我洞裡的石鐘乳都快震鬆了。
我忍無可忍,顯了個形,指著那小東西喝道:“哭什麼哭,你娘欠我兩年貢品還沒還呢。”
那孩子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眨巴著眼睛問我:“那你當我娘,我替她還。”
我愣住了。
幾百年沒被人噎過,今天折在一個奶娃娃手裡。
01
我是山中精怪。
活了幾百年。
記不清了。
我的洞府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下。
青石光滑,像被天神劈開的一面鏡子。
山裡歲月長,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偶爾醒來,就看看山頂的雲,聽聽林間的風。
百年前,山下修了條路。
來的人就多了。
有個小姑娘,約莫十五六歲,常來。
她不進山,就在我洞府門口那條小路盡頭的土坡上。
那裡有座孤墳。
她說是她娘。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來。
帶著香燭,還有一小包點心,兩個蘋果。
可她眼神不大好。
總把貢品擺在我洞府頂上那塊青石板上。
我懶得計較。
反正我醒著也無聊。
蘋果是脆的,點心是甜的。
她每次擺好東西,就對著那土墳說說話。
說她爹娶了新媳婦。
說新媳婦對她不好。
說她想娘了。
絮絮叨叨,跟林子裡的百靈鳥一樣。
但百靈鳥叫得好聽。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哭。
聲音不大,抽抽噎噎的。
我當聽個響,吃完蘋果繼續睡。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
她長大了,嫁了人。
還是來。
貢品從一小包變成了一小籃。
多了些肉。
她說她丈夫對她好。
她說她生了個大胖小子。
她不怎麼哭了,臉上的笑多了。
我覺得這樣很好。
我以為她會一直這樣,把我的青石板當她家的供桌,直到她變成一個老太太。
沒想到,她死得那麼早。
聽山風說,是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難產,沒熬過去。
她也被埋在了那座孤墳旁邊。
一大一小兩個土包。
她再也沒來過。
我的免費貢品也斷了。
我有點不習慣。
但清淨了不少,也挺好。
我繼續睡。
可安穩日子沒過幾天,新的麻煩來了。
一個更小的東西,開始天天爬上山。
是她的孩子。
一個三歲左右的奶娃娃。
走路都走不穩,搖搖晃晃。
臉上總是髒兮兮的。
他抱著他孃的墓碑,一坐就是一下午。
然後,開始哭。
不是他娘那種抽抽噎噎。
是嚎啕大哭。
驚天動地。
聲嘶力竭。
哭他娘。
哭得我洞府裡的石鐘乳都跟著嗡嗡作響。
山裡的鳥雀被他嚇得不敢歸林。
野兔被他嚎得四處亂竄。
我皺著眉,堵上耳朵,翻了個身。
小孩子嘛,哭幾天就好了。
我這麼想。
可我低估了他。
他一天不落地來。
風雨無阻。
從三歲,哭到了五歲。
整整兩年。
他的哭聲成了我洞府的背景音。
一開始是煩躁。
後來是麻木。
再後來,是忍無可忍。
今天又是十五。
山裡起了霧。
他又來了。
穿著不合身的單衣,在霧裡像個小小的孤魂。
他熟練地找到他孃的墳,一屁股坐下。
醞釀了片刻。
“哇——娘啊——”
來了。
又是這要命的穿雲裂石的哭嚎。
我洞府頂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我睡了幾百年的石床,都在微微發顫。
我猛地睜開眼。
夠了。
真的夠了。
我忍無可忍。
02
我從石床上坐起來。
幾百年來,我第一次有了這麼強烈的情緒。
憤怒。
這小東西的哭聲,比山裡最吵的雷公電母還要命。
我決定出去會會他。
我不會傷他。
我只是要去嚇唬嚇唬他。
讓他以後別再來了。
我理了理幾百年沒打理過的衣袍。
其實就是一團青色的霧氣。
隨我的心意變換形態。
我心念一動,化作一個穿著青衣的女子。
面容冷峻,眼神鋒利。
我覺得這樣應該足夠有威懾力。
我一步踏出洞府。
外面的霧氣更濃了。
那孩子還在哭。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看上去更髒了。
他哭得投入,完全沒察覺到身後多了個人。
我走到他身後,清了清嗓子。
一個幾百年沒開過口的嗓子。
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石頭在摩擦。
“喂。”
他沒反應。
還在哭。
“哇——娘啊——飯飯不好吃——”
我皺起眉。
聲音大了一點。
“小東西。”
他還是沒反應。
哭得更起勁了。
“哇——奶奶打我——”
我的耐心正在告罄。
山間的風似乎都因為我的不悅而停滯了。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身體很瘦小,隔著薄薄的衣衫,我能摸到清晰的骨頭。
他終於停了一下。
小小的身子一顫,慢慢地轉過頭來。
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被淚水洗得格外明亮。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看著我,有些發愣。
似乎在分辨我是人是鬼。
我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我的扮相很成功。
我刻意壓低了聲音,讓它聽起來更像來自幽冥。
“哭什麼哭?”
他眨了眨眼,沒說話。
我繼續加碼。
“你娘,欠我兩年貢品還沒還呢。”
我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