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6章 第一次

第一次,是我自己下去取的。

竹簍很沉。

裡面有半袋糙米,一塊用油紙包好的鹹肉,還有幾件半新不舊的孩童衣物。

針腳粗疏,應該是他那個刻薄的娘縫補的。

我拎著這些東西,感覺有些怪異。

幾百年了,我從不沾染這些凡俗之物。

我的洞府,也第一次有了煙火氣。

在竹簍的最底下,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

是一隻用木頭削成的小鳥。

做工很粗糙,翅膀一邊大一邊小,眼睛就是兩個被燒黑的洞。

我把它帶回洞府。

周安安正在用一根樹枝,認真地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我教了他幾個簡單的字。

天,地,山,水。

他學得很認真。

看到我回來,他立刻跑過來。

他先是看到了米和肉,眼睛亮了亮。

能吃飽飯,對他來說,依舊是天大的幸福。

他又看到了那些衣服。

他摸了摸,比他身上這件樹葉編的,要厚實多了。

然後,我把那隻木頭鳥遞給了他。

他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

他問我。

“鳥。”

我說。

“它不會飛。”

他說。

“也不會叫。”

他似乎有些失望。

在他眼裡,山裡活生生的鳥,可比這個木頭疙瘩有趣多了。

我看著他。

忽然明白了周誠的心思。

他想彌補。

卻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他以為一個孩子,會喜歡這種叫“玩具”的東西。

可週安安的童年裡,從未有過這個概念。

他的世界,只有飢餓,寒冷,和無盡的哭泣。

我心裡動了一下。

我伸出手指,一縷青色的靈氣,纏繞上那隻木頭鳥。

木鳥輕輕震動了一下。

然後,它撲稜著那對不對稱的翅膀,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在洞府裡,盤旋了一圈。

還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模仿畫眉的“啾”聲。

周安安的嘴巴,慢慢張成了圓形。

他的眼睛裡,第一次迸發出了那種屬於孩童的,純粹的驚喜和光芒。

木鳥飛了一圈,輕輕落回他的手心。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青君,你好厲害!”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的笑臉。

我覺得,周誠送來的這些東西里,最有用的,或許就是這個木頭疙瘩了。

之後,周誠的竹簍,每七天都會準時出現在山腳。

裡面的東西也越來越豐富。

除了米麵油鹽,過冬的棉衣,還會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一個九連環。

一本字跡模糊的百家姓。

一包甜得發膩的麥芽糖。

周安安的生活,被這些來自凡俗世界的東西,一點點填滿。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哭的,瘦骨嶙峋的小東西。

他長高了,也長胖了。

臉頰上有了肉,跑起來像一頭精力充沛的小鹿。

他跟著我,學會了更多。

他知道如何設下陷阱捕捉野兔。

他知道哪種蘑菇有劇毒,哪種最鮮美。

他甚至能爬上很高的樹,去掏一窩蜜蜂的巢。

當然,每次都被蜇得滿頭包,哭著跑回來找我。

我用法術給他消了腫。

嘴上說著“活該”。

心裡卻覺得,這吵吵鬧鬧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山中歲月,本無甲子。

但因為他的存在,我開始清晰地感知到時間的流逝。

春天,我們一起看滿山杜鵑盛開。

夏天,我們在溪水裡捉魚,聽徹夜的蟬鳴。

秋天,我們去收集飽滿的栗子和松果。

冬天,就快要來了。

這將是周安安在山裡,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08

山裡的冬天,來得又早又猛。

一夜北風,就給整座山林裹上了一層銀裝。

雪花有鵝毛那麼大,簌簌地往下落。

不出三天,積雪就沒過了膝蓋。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蒼茫的白。

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雪落的聲音。

對我來說,這沒什麼。

幾百年來,我都是這麼過的。

找個舒服的姿勢,睡上一整個冬天。

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再醒過來。

可是今年,不行了。

我身邊多了一個周安安。

一個需要溫暖,需要熱食的人類幼崽。

洞府裡,石床冰冷。

儘管我用青霧給他做了厚厚的鋪蓋,他夜裡還是會凍得縮成一團。

他很懂事,從不叫冷。

可我能看到他早上起來時,鼻尖總是凍得通紅。

周誠送來的東西里,有幾袋木炭。

我用法術,在洞府中央升起了一堆火。

火焰是青色的,沒有一絲煙塵。

卻散發著足夠驅散寒意的溫暖。

周安安第一次看到這青色的火焰,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

被我拍了一下手背。

“想被烤熟嗎?”

我嚇唬他。

他趕緊縮回手,吐了吐舌頭。

有了火,洞府裡總算有了幾分暖意。

大雪封山,我們出不去了。

周誠也上不來。

幸好他上次送來的物資足夠多。

我們儲備了足夠的食物。

每天的生活,變得簡單而規律。

白天,我教他認字。

他沒有紙筆,就用木炭在光滑的石壁上寫。

他的字,歪歪扭扭,像爬蟲一樣。

但他學得很專注。

晚上,我們就圍著那堆青色的火焰。

我很少說話。

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

說山裡的兔子什麼時候會出來。

說溪裡的魚會不會被凍住。

說等到春天,他想去後山看看那棵據說會結甜果子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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