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14章 很快
很快,一件青色的長衫,出現在我的手中。
那顏色,和我身上的衣袍一模一樣。
看似是普通的布料,卻流淌著淡淡的光華。
“穿上它。”
我把衣服遞給他。
“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冬暖夏涼,塵埃不染。”
“最重要的是,上面有我的氣息。”
“若你遇到真正的危險,山裡的精怪,會感應到,為你傳信。”
周安安的眼圈又紅了。
他沒有推辭,鄭重地接了過去。
這是我給他的第一重守護。
“你還需要錢財。”
我又說。
“人間行走,衣食住行,都離不開這個。”
我隨手從地上撿起幾塊普通的石子。
握在手心。
催動靈力。
再攤開手時,那幾塊石子,已經變成了幾錠銀光閃閃的元寶。
成色十足,分量不輕。
周安安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他第一次見我使用這種點石成金的法術。
“這些夠你用上一陣子了。”
“記住,財不露白。”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重重地點頭,將銀兩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是我給他的第二重保障。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洞府外那棵最古老的迎客松上。
它在這裡,站了上千年。
日日夜夜,聽我呼吸,沐我靈氣。
早已不是凡木。
我心念一動。
那迎客松最堅韌的一截朝陽枝,無風自動,“咔嚓”一聲,斷了下來。
它穿過空氣,穩穩地落入我的手中。
我並指如刀,在那截松木上,迅速削刻起來。
木屑紛飛。
一把古樸的,連鞘的長劍,很快在我手中成形。
劍身筆直,劍刃無鋒。
看上去,就像一把普通的木劍。
“我沒有什麼神兵利器給你。”
我把木劍遞給他。
“但這把劍,陪了我上千年。”
“其中,蘊含著一絲我的本源之力。
”
“平日裡,它可為你斬斷荊棘。”
“危急時,它可為你擋下致命一擊。”
“但記住,它只能為你擋一次。”
“一次之後,劍就會碎裂。”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
周安安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把木劍。
劍入手,溫潤如玉。
他能感覺到,一股與我同源的,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正從劍柄傳入他的掌心。
彷彿握住的,是我的手。
“青君……”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
“別說傻話。”
我打斷了他。
“東西都給你了,什麼時候走?”
他愣住了。
他以為,我至少會留他幾天。
“明天一早,就走吧。”
我說。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催促。
長痛不如短痛。
我怕再多留他一日,我自己,也會捨不得。
他看著我,眼裡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一晚,我們誰也沒有睡。
依舊圍著那堆青色的火焰。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我教他的法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把木劍。
彷彿要把我給他的所有東西,都刻進骨子裡。
我也沉默著。
腦海裡,閃過的,是他三歲時,抱著我的腿,叫我“債主”的樣子。
是他五歲時,因為掏了蜂窩,哭著跑回來的樣子。
是他十歲時,第一次在石壁上,寫出自己名字的樣子。
十四年的光陰。
像山間的溪水,無聲無息地流淌而過。
我以為,這溪水會一直這樣,陪著我流下去。
沒想到,它終究,還是要匯入山外那片波濤洶湧的大海。
天,快亮了。
第一縷晨光,從洞口照了進來。
驅散了洞裡的幽藍。
也帶來了離別的時刻。
他站起身。
換上了我給他做的新衣。
腰間,掛著那把木劍。
手裡,拿著那個裝著銀兩的布包。
他長身玉立,丰神俊朗。
像極了那些志怪小說裡,即將踏上旅途的少年書生。
他走到我面前,又一次,深深地跪下。
“青君。”
“保重。”
他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然後,他站起身,沒有再看我。
毅然決然地,轉身,向洞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我知道,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走出我的洞府。
走出這片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天地。
然後,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洞府裡,又恢復了亙古的寂靜。
只有那堆青色的火焰,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我走到他睡了十四年的石床邊。
那張由青霧凝結的床墊上,還留著他身體的餘溫。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收回手。
閉上眼。
我的神識,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開。
追隨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孩子,我不能再護著你了。
但我的目光,會陪著你。
走過你人生中的,第一程山水。
17
我的神識,跟隨著周安安。
看他一步步走下那條熟悉無比的山路。
他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我知道,他不是不留戀。
而是不敢。
山腳下,那個破敗的村落,依舊沉睡在晨霧裡。
他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然後,便踏上了那條通往外界的官道。
對於我來說,這是他背影的遠去。
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嶄新世界的開啟。
空氣變了。
山裡的空氣,清冽,乾淨,充滿了靈氣。
山外的空氣,渾濁,嘈雜,混雜著炊煙、塵土和牲畜的味道。
他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鼻子。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走了大約兩個時辰。
官道的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青瓦白牆,人聲鼎沸。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房子,和這麼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