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5章 我聽出來了
“我聽出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
我早就料到,他那個常年不著家的爹,總有回來的一天。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
“別怕。”
我對他說。
“在這裡等我。”
我順著山路走下去。
很快,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高大,但面容憔 ?。
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粗布衣裳。
眉眼間和周安安有幾分相似。
他就是周安安的父親,周誠。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
“周安安在我這裡。”
我開門見山。
他臉上一喜,隨即又皺起了眉,警惕地看著我。
“我娘說,一個妖女把安安拐走了……”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我不是妖女。”
我語氣平淡。
“我是來討債的。”
我又把那套對付他孃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他聽得一頭霧水,半信半疑。
“什麼貢品?什麼債?”
“你回去問你娘。”
我懶得解釋。
“周安安,我要定了。他是用來抵債的。”
周誠的臉色很複雜。
有憤怒,有疑惑,還有一絲無措。
“不行!他是我兒子!我必須帶他回去!”
他說著,就想繞過我往山上走。
我沒動。
就靜靜地站在路中間。
山裡的風,吹動我的長髮和衣袖。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我身上散發出去。
周誠走了兩步,就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他能對付的普通女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我說過,我是債主。”
我看著他。
“你這個父親,當得可不怎麼樣。”
“你兒子在你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他被你娘非打即罵,吃不飽穿不暖,你又在哪裡?”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扎進周誠的心裡。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頭慢慢低了下去。
滿臉都是羞愧。
“我……我常年在外跑活,也是為了這個家……”
他辯解著,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為了家,就可以不管兒子死活?”
我冷笑。
“周誠,我問你,你能給他什麼?”
“你能讓他吃飽穿暖嗎?”
“你能讓他不捱打不捱罵嗎?”
“你能讓他像個孩子一樣笑嗎?”
我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他啞口無言。
他什麼都保證不了。
他是個懦弱的男人。
他知道他娘對他兒子不好。
但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多說一句話。
因為他還要靠他娘操持家裡。
他所謂的“在外跑活”,不過是一種逃避。
就在這時,周安安從我身後跑了出來。
他跑到了我身邊,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角。
他看著周誠,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爹。”
周誠看到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過十幾天不見。
他的兒子,像是換了個人。
乾淨了,長肉了。
身上穿著我用柔軟樹葉編的合身衣服。
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恐懼和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安定和靈動。
“安安……”
周誠喃喃地叫著兒子的名字,眼圈紅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兒子。
周安安卻往我身後縮了縮。
那個動作,深深刺痛了周誠。
他知道,兒子在怕他。
或者說,兒子怕跟他回家。
我低下頭,問周安安。
“你想跟他回去嗎?”
周安安抬起頭,先是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我。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想跟青君在一起。”
他說。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我看著周誠。
“你看到了。”
“不是我拐他,是他自己不願走。
”
周誠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一個父親,被兒子當面拒絕。
這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堪。
過了很久,他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垂下了肩膀。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不帶他走。”
“但是,我得知道他在這裡過得好不好。”
“我……我會定期送東西上來。”
“吃的,穿的,用的……就當是……就當是替我娘,還債。”
他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他保留最後一點尊嚴的藉口。
我點點頭。
“可以。”
這樣也好。
省得我天天去想,怎麼給一個人類幼崽弄來合適的食物和衣物。
周誠又深深地看了周安安一眼。
眼神里有愧疚,有不捨,還有一絲解脫。
他轉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看著他下山的背影,心裡毫無波瀾。
這個父親,算是廢了。
不過,他能提供物資,也算還有點用。
我低頭,看著身邊的周安安。
“好了,麻煩解決了。”
我說。
“我們的魚呢?”
周安安指了指溪邊。
“還在桶裡。”
他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彷彿剛才那個男人,只是一陣吹過山崗的風。
我牽著他的手,走回溪邊。
夕陽落在水面上,金光閃閃。
我們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
一高一矮,一青一小。
從今天起,這種麻煩的父子關係,被一種更簡單的契約關係取代了。
我,債主。
周誠,債務人的家屬,負責提供物資。
周安安,抵押物。
嗯。
這樣一想,事情就簡單多了。
我喜歡簡單。
07
周誠沒有再上山。
他遵守了約定。
每隔七天,他會揹著一個大竹簍,走到山腳下那條小路的起點。
就是他兒子曾經走了兩年,去母親安息地哭泣的路的起點。
他把竹簍放下,從不逗留,轉身就走。
彷彿多看一眼這座山,都會讓他想起自己的無能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