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11章 我走到那老婦人身前
我走到那老婦人身前。
蹲下身。
伸出手指,點在她的眉心。
一縷比之前更精純的青氣,緩緩滲入她的腦海。
這不是幻術。
這是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改造。
我開始剝離她的記憶。
關於周安安的記憶。
關於他母親的記憶。
關於那個所謂的“妖女”的記憶。
所有與這座山,與我們有關的一切,都被我一一抽走,碾碎,化為虛無。
然後,我種下了一顆新的種子。
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
這種恐懼,不針對任何人,任何事。
它只針對這座山。
從此以後,只要她看到這座山,甚至只是想到這座山。
她的靈魂就會戰慄。
就會感受到無邊的,來自遠古的威壓。
她會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這裡。
她不會記得為什麼。
這會成為她生命中最原始,最深刻的本能。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
但她的靈魂,已經永遠地被烙上了我的印記。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一陣響動。
周誠從一棵大樹後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他臉上滿是淚痕,神情又是恐懼,又是激動。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村民們的狼狽逃竄。
看到了那個假道士的屁滾尿流。
也看到了,我如何讓整座大山,為我而震動。
他終於明白。
我不是什麼妖女。
我是這座山的神靈。
他跑到我們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不是跪他的母親。
是跪我。
他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山神……山神大人……”
他語無倫次,泣不成聲。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娘喪盡天良,冒犯了您。
”
“求您……求您饒恕。”
“安安……安安能跟著您,是他的福氣,是他的造化。”
我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懦弱的男人,終於在此刻,徹底放下了他那點可悲的,屬於凡人的尊嚴。
也徹底斬斷了,與周安安之間那份淺薄的父子之情。
取而代之的,是凡人對神靈的,最純粹的敬畏。
“起來吧。”
我開口。
“她,我沒有動。”
“她的罪,自有凡間的閻王去審判。”
“你把她帶回去。”
“從今往後,周安安與你們周家,再無瓜葛。”
“他是我的人。”
“生生世世,都是。”
周誠渾身一震,抬起頭,臉上是混雜著痛苦和解脫的神情。
他知道,他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兒子。
但他又知道,他的兒子,從此將有神靈庇佑,平安無憂。
“是……是……”
他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我明白,我明白。”
他爬起來,走到老婦人身邊,費力地把她背了起來。
他沒有再看周安安一眼。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在他眼裡,周安安已經是神靈的“抵押物”,是“神侍”。
是和他不一樣,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了。
他揹著自己的母親,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向村子走去。
背影蕭索,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周安安一直沒有說話。
他就站在我身邊,靜靜地看著那個男人遠去。
直到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他才輕輕地,說了一句。
“爹,再見。”
這一聲,不是告別。
是告別一個身份,告別一段過往。
從此,他是周安安。
也是青君的周安安。
我牽起他的手。
他的手,已經不再冰涼。
“我們回家。”
我說。
“嗯,回家。”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燦爛的笑容。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我們身上。
溫暖,而寧靜。
我知道,從這一天起。
所有糾纏不清的凡俗過往,都將被這座大山,徹底隔絕。
我和他,將在這山中,迎來真正屬於我們的,漫長歲月。
這個結局,很好。
14
山中無甲子,寒暑不知年。
對於我來說,時間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
但對於周安安來說,時間在他身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跡。
一晃,十年過去了。
他從一個需要我抱在懷裡的奶娃娃,長成了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
已經快要比我高了。
他的五官,褪去了孩童的稚氣,變得清雋明朗。
眉眼間,有他父親的輪廓,卻更多了一種常年與山林為伴而養成的,清澈和靈氣。
他的眼睛,依舊像十年前那樣,黑白分明。
看我的時候,裡面總是盛滿了純粹的依賴和孺慕。
這十年,他過得很快樂。
這座山,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他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
他知道哪裡的泉水最甘甜。
知道哪裡的野果最香醇。
知道如何與山中的生靈和平共處。
那些猴子、麋鹿、飛鳥,都把他當成朋友。
有時候我睡醒,會看到一隻色彩斑斕的錦雞,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親暱地梳理他的頭髮。
也會看到幾隻頑皮的松鼠,在他攤開的書本上,跳來跳去。
我教他識字,讀書。
周誠沒有再上山。
但他遵守了諾言。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把一個大包裹,放在山腳下那塊約定的石頭上。
裡面除了衣物和糧食,還有很多很多的書。
從蒙學的《三字經》,到深奧的《道德經》。
從志怪傳奇,到經史子集。
周安安很聰明。
他的知識,像海綿吸水一樣,飛速增長。
有時候,他會捧著一本書,坐在洞口的青石上,一看就是一整天。
陽光照在他安靜的側臉上,美好得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