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2章 我確實白吃白喝了她娘好幾年

我確實白吃白喝了她娘好幾年。

後來倒是沒吃了。

但她兒子吵了我兩年。

這筆賬,得算。

我以為他會嚇得屁滾尿流,哭著跑下山,再也不敢來。

山裡精怪討債的故事,他爹孃沒給他講過嗎?

誰知。

那孩子抬起頭。

滿臉的鼻涕眼淚,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認真地看著我,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純粹的茫然。

他吸了吸鼻子。

用一種石破天驚的邏輯,開口問我:

“那你當我娘,我替她還。”

我愣住了。

我活了幾百年。

見過山崩,見過地裂。

見過王朝更迭,見過生靈塗炭。

我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我從來沒被人這麼噎過。

今天。

此時此刻。

我折在了一個五歲的奶娃娃手裡。

他還在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彷彿在等我點頭。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山間的霧氣在我們之間繚繞。

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要幹什麼來著?

哦,對。

我要嚇唬他。

可是,這天還怎麼聊下去?

03

我看著眼前的奶娃娃。

他還在等我的回答。

小小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

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幾百年的道行,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個笑話。

我能怎麼辦?

告訴他我不是人,是精怪?

他可能會哭得更大聲。

告訴他我只是嚇唬他,讓他別哭了?

那我的臉面往哪裡放?

我沉默著。

他似乎覺得有希望。

又往前湊了湊。

小聲地,試探地喊了一句:

“娘?”

我渾身一僵。

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個字,對我來說太陌生了。

也太沉重了。

我活了這麼久,自在逍遙。

最討厭的就是牽絆。

我深吸一口氣,山間的靈氣湧入肺腑,讓我混亂的思緒清明瞭一些。

我決定跟他講講道理。

用一個五歲孩子能聽懂的道理。

“我不是你娘。”

我說。

聲音依舊冰冷。

他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小嘴一癟,又要哭。

我頭皮一麻,趕緊補充道:

“但是,你娘欠我的貢品,你得還。”

他止住了哭意,抬頭看我。

“怎麼還?”

他問。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每天給我送吃的。”

我說。

“跟你娘一樣,蘋果,點心,都要。”

我想,這總能難住他了吧。

一個五歲的孩子,衣衫襤褸,一看就是家裡不受待見的。

他哪裡能弄到蘋果和點心?

只要他做不到,這筆賬就算了。

我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讓他別再來煩我。

他低下頭,小小的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

過了很久。

他才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

“我沒有。”

“家裡……奶奶不給我吃果果。”

“點心,我沒見過。”

果然。

我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既然你還不了,那就算了。”

我故作大度地說。

“以後別再來哭了,不然,我還會來找你。”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

回我的洞府,繼續我清淨的睡眠。

“我……我可以給你別的!”

他突然在我身後大聲說。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從懷裡掏了半天。

掏出一個灰撲撲的布包。

布包裡三層外三層地裹著什麼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面,是一個已經冷掉的,被捏得不成樣子的雜糧窩頭。

上面還有幾個小小的牙印。

“這個,是我藏起來的。”

他舉著窩頭,獻寶一樣地遞給我。

“奶奶說,這是最好的東西了。”

“我給你,你當我娘,好不好?”

我看著那個窩頭。

再看看他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我突然說不出一個“不”字。

我活得太久了。

見過太多人類的狡詐、貪婪、虛偽。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這樣乾淨的眼神了。

他以為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就是一個雜糧窩頭。

他還想把這個最好的東西,給我。

用來換一個娘。

我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不疼。

有點酸。

“你叫什麼名字?”

我鬼使神差地問。

“安安。”

他說。

“周安安。”

“你家裡人呢?為什麼總是你一個人來?”

“爹爹出門了,很久才回來一次。”

“奶奶……奶奶不喜歡我。”

“她說我是討債鬼,剋死了我娘。”

簡單的幾句話,拼湊出一個被忽視,被嫌棄的小孩的輪廓。

難怪他天天來這裡哭。

這裡,可能是唯一能讓他感到溫暖的地方。

我嘆了口氣。

麻煩。

真是天大的麻煩。

“窩頭我收下了。”

我說。

周安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你就是我娘了?”

“不是。”我冷著臉,“我是你的債主。”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用來抵債。”

“你跟我走。”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只要不讓他回去那個冷冰冰的家,去哪裡都行。

他乖乖地伸出小手,想牽我。

我看著他髒兮兮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小,也很涼。

我牽著他,走下山。

霧氣漸漸散了。

我倒要去看看。

是什麼樣的人家,能把孩子養成這樣。

04

我牽著周安安的手,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他的手又小又涼,像一塊還未被捂熱的卵石。

我幾百年不曾碰觸過溫熱的活物。

這種感覺很新奇。

也很……麻煩。

我能感覺到他掌心裡細密的汗。

是緊張的。

越靠近山腳,他走得越慢。

小小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不催他。

就這麼慢慢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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