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4章 幾顆會發光的石頭
幾顆會發光的石頭，嵌在石壁上。
散發著柔和的，幽藍色的光。
把整個洞府照得如同海底龍宮。
“這就是……你家？”
周安安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好奇和一絲絲的敬畏。
“嗯。”
我應了一聲。
“以後也是你家。”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在洞裡轉了一圈，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孩子的好奇心，終究是戰勝了恐懼。
“我們晚上睡哪裡？”
他問。
他看到了我那張又大又平的石床。
但他沒覺得那是床。
在他認知裡，床應該是木頭的，上面鋪著褥子。
“就睡那。”
我指了指石床。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會冷的。”
他說。
我倒是忘了。
他是人類幼崽，不是我這種不畏寒暑的精怪。
我想了想。
走到洞府最深處。
那裡常年堆積著我蛻下的青霧。
柔軟，乾燥，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
我心念一動，催動靈力。
那些青霧聚攏起來，很快在石床上變成了一張厚厚的，軟軟的“床墊”。
我又找來洞外最柔韌的藤蔓，編織成一張薄毯。
“現在可以了。”
我說。
周安安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看著我，像是看一個會變戲法的仙女。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石床，伸手摸了摸那青霧做的床墊。
軟得像天上的雲。
他高興得在上面打了個滾。
“好軟和！”
他笑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
不是哭，不是害怕，不是小心翼翼。
是真正開心的笑。
雖然臉上還帶著淚痕，顯得有些滑稽。
但那笑聲，清脆得像山間的泉水。
比他之前的哭聲，好聽一萬倍。
我看著他，心裡那點不耐煩，不知不覺淡了些。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周安安的笑聲停了。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臉有點紅。
他餓了。
我又遇到了新的難題。
我不食人間煙火。
平日裡，飲些山間甘露，食些天地靈氣，就足夠了。
可他不行。
他得吃東西。
吃熱乎乎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我想了想我吃過的東西。
他娘供奉的蘋果和點心。
嗯，這個可以有。
我走到洞口，對著山林，輕輕喚了一聲。
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幾隻猴子，抱著大大小小的野果，跑到了洞口。
紅的，黃的，紫的。
都是山裡最甜的果子。
它們把果子放在洞口，對我吱吱叫了兩聲，就跑遠了。
山裡的生靈，都認得我。
也敬畏我。
我把果子拿進來，洗乾淨，遞給周安安。
他拿起一個紅彤彤的漿果，先是看了看我。
見我點頭，才張開小嘴，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
他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一個，兩個，三個。
他一連吃了好幾個，才停下來。
小小的肚子，微微鼓了起來。
“飽了？”我問。
他點點頭。
“謝謝……債主。”
他小聲說。
還記著我這個身份。
我沒糾正他。
債主就債主吧。
總比“娘”聽著順耳。
吃飽喝足，他就有些犯困了。
人類的幼崽，就是這麼麻煩。
我讓他去床上睡覺。
他乖乖地躺下，蓋上藤蔓做的薄毯。
洞裡很靜。
幽藍的光，像月光一樣灑在他臉上。
他長長的睫毛，在光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很快，他就睡著了。
呼吸均勻，小小的??膛一起一伏。
睡得很沉，很安穩。
不像在他那個家裡，連睡覺都帶著一絲警惕。
我坐在石床邊，看著他。
幾百年來，我的洞府第一次有了第二個活物的氣息。
一個溫熱的，脆弱的，需要人照顧的小東西。
我原以為我會很煩躁。
但沒有。
看著他熟睡的臉。
我心裡一片平靜。
甚至，還有一絲……新奇的安寧。
我睡了幾百年。
第一次覺得，這漫長的歲月裡，好像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或許，這就是牽絆吧。
我最討厭的東西。
也是我此刻，並不排斥的東西。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溫熱的，柔軟的。
這筆債，好像有點虧。
但又好像，賺了。
06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
周安安很快適應了山裡的生活。
他不再哭了。
臉上也漸漸有了肉。
我用山泉水給他洗乾淨了臉和手。
這才發現，他其實是個很清秀的孩子。
眼睛很大，像兩顆黑葡萄。
皮膚很白，只是之前被汙垢遮住了。
他很乖，也很聰明。
我教他認識山裡的花草樹木。
哪種能吃，哪種有毒。
他都記得很清楚。
我教他分辨鳥獸的叫聲。
他很快就能聽出哪是畫眉，哪是杜鵑。
山林，成了他的新家和遊樂場。
他每天跟著我，在山裡轉悠。
採野果，掏鳥蛋，有時候還能撿到野山菌。
我用法術生一小簇火。
把撿來的菌子和鳥蛋烤熟。
他吃得滿嘴是油，一臉滿足。
他不再叫我“債主”了。
也不叫我“娘”。
他學著山裡那些小精怪，叫我“青君”。
他說，我的衣服是青色的，住在青石下，這個名字最適合我。
我隨他去了。
一個稱呼而已。
只是，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
這天，我和周安安正在溪邊摸魚。
山道上，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呼喊聲。
“安安！周安安！”
聲音裡帶著焦急。
周安安拿著小魚的手一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些慌亂。
“是我爹。”
他說。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