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8章 周圍的空氣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股冰冷肅刀的氣息,以我為中心,緩緩散開。

那老婦人罵著罵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她感覺到不對勁了。

天氣明明晴好,她卻覺得渾身發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看著我。

看到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屬於亙古歲月的漠然。

“他,”

我終於開口,聲音像是萬年寒冰。

“是我的抵債之物。”

“在你眼裡,他是幹活的牲口。”

“在我這裡,他至少還是個‘物’。”

“你想把他帶回去?”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意。

“可以。”

“你留下來,換他。”

老婦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光了。

她驚恐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終於明白。

我說的“抵債”,不是玩笑。

眼前的這個青衣女子,根本不是人。

是山裡的精怪!是吃人的妖魔!

“妖……妖怪啊!”

她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轉身就跑。

連滾帶爬,屁滾尿流。

連她帶來的那個空籃子都不要了。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路盡頭。

周圍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鳥兒又開始鳴叫,風也重新吹拂。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轉過身,看著還躲在我身後的周安安。

他依舊在發抖。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別怕。”

我說。

“她以後,再也不會來了。”

他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過了好久,他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地問:

“青君,你……你真的是債主嗎?”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顯得格外脆弱的眼睛。

我第一次,不想再用那個冰冷的身份去定義我們的關係。

“不是。”

我搖了搖頭。

“我是你的靠山。”

從今天起,我是他的山。

誰想動他,先要問問我這座山,同不同意。

10

那老婦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子裡恢復了寧靜。

周安安卻還在發抖。

我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我的臂彎裡。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與他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他小小的身體,很輕。

卻又感覺很重。

重得像一座山。

是我的責任。

“沒事了。”

我輕聲說。

“我說了,我是你的靠山。”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小聲地哭了起來。

不是以前那種嚎啕大哭。

是委屈,是後怕,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啜泣。

我沒有阻止他。

就任由他哭著。

眼淚溫熱,沾溼了我的衣襟。

我那由青霧化成的衣袍,從未沾染過任何塵埃。

卻第一次,被一個人類幼崽的眼淚浸溼了。

我抱著他,走回洞府。

地上的朱果,他一顆也不要了。

那一整天,他都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像一隻受了驚的小獸,時刻需要確認我的存在。

晚上睡覺時,他也緊緊挨著我。

小手抓著我的衣角,生怕一鬆手,我就會不見。

我看著他熟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

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名為“刀意”的情緒。

那個老婦人。

她給這個孩子,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傷痕。

我活了幾百年,從不插手人類的因果。

生死輪迴,自有定數。

可這一次,我動了凡心。

如果她再敢來。

我不會再讓她有機會跑掉。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山裡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七天後,周誠的竹簍沒有準時出現。

又過了三天,還是沒有。

我心裡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周安安也變得焦慮起來。

他每天都跑到山路口去等。

從清晨,等到日暮。

每一次,都失望而歸。

“青君,我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紅著眼圈問我。

“不是。”

我摸了摸他的頭。

“他應該,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我決定下山去看看。

周安安不放心,堅持要跟我一起去。

我拗不過他,只好帶上他。

我們沒有進村子,只是在村口那棵大榕樹下等著。

黃昏時分,終於看到了周誠的身影。

他從村外回來,腳步踉蹌,滿身酒氣。

臉上還有幾道青紫的傷痕。

整個人頹廢又狼狽。

他看到我們,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濃濃的愧色。

“安安……”

他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兒子。

“爹,你怎麼了?”

周安安跑過去,擔心地問。

“我沒事。”

周誠躲開兒子的手。

“你……你們快回山上去,別下來了。”

“村裡……村裡出事了。”

我皺起眉。

“出了什麼事?”

周誠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怨恨,還有一絲哀求。

“我娘……我娘回去以後,就到處說……”

他說不下去了。

我替他說了出來。

“說我是山裡的妖怪,拐走了她的孫子。”

周誠痛苦地點了點頭。

“現在全村人都信了。”

“他們說,山裡有妖,要請道士來除妖。”

“我跟他們解釋,他們不聽,還打我,說我被妖怪迷了心竅。”

原來如此。

愚昧的人類。

總是對自己不理解的事物,抱以最大的惡意。

“所以,你就不敢再送東西上來了?”

我問他。

“我……”

周誠滿臉羞愧。

“我怕他們跟著我,找到你們……”

他終究還是有一絲做父親的擔當。

雖然這份擔當,微弱得可憐。

“道士什麼時候來?”

我問。

“後天。”

周誠的聲音都在抖。

“我打聽了,是從鎮上請來的張天師,據說……據說很厲害。”

“你們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他催促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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