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3章 山裡的霧氣被我們甩在身後

山裡的霧氣被我們甩在身後。

山腳下那個小小的村落,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幾十戶人家,炊煙寥寥。

透著一股子窮苦和蕭條。

周安安的家在村子最東頭。

一間破敗的土坯房,院牆塌了半邊。

用幾根爛木樁子歪歪扭扭地撐著。

門口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

一股餿味兒順著風飄過來。

我皺了皺眉。

我洞府邊上,腐爛的落葉都比這好聞。

這就是人類的居所?

周安安停在院門口,不敢再往前。

他拽了拽我的衣袖,仰頭看我。

眼神里滿是哀求。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不想進去。

可這債,總要當著他家人的面,才算交接清楚。

我拍了拍他的頭。

他頭髮枯黃,摸上去有些扎手。

“進去。”

我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抖了一下,還是邁開了小短腿。

院子裡一隻瘦骨嶙峋的老母雞,被我們驚得咯咯亂叫,撲稜著翅膀跑開了。

屋子的門簾是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還沒等我們走近,門簾猛地被掀開。

一個乾瘦的老婦人衝了出來。

頭髮花白,亂糟糟地挽在腦後。

臉上皺紋堆壘,一雙三角眼透著刻薄和精明。

她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一齣門就指著周安安罵。

“死哪裡去了,小兔崽子!”

“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存心想餓死是不是!”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劃過石板。

周安安嚇得一縮,下意識就想往我身後躲。

我沒讓他躲。

我往前站了一步,把他護在身後。

那老婦人的目光,這才落在我身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我。

眼神里的尖刻變成了審視和懷疑。

“你是誰?”

她問。

“這小兔崽子是你拐來的?”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屋裡。

昏暗,潮溼,家徒四壁。

一張破桌子,兩條長板凳。

這就是一個家?

我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兔子窩都比這裡像樣。

“周安安。”

我開口,聲音清冷。

“從今天起,歸我了。”

老婦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手裡的燒火棍都抖了起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說歸你就歸你?”

“我告訴你,這是我們老周家的種!”

“是,是個討債鬼,可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她罵得唾沫橫飛。

我靜靜地看著她。

等她罵完。

山裡的風吹過,捲起我青色的衣袂。

我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屬於精怪的清冷氣息,不自覺地散開了一些。

院子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那隻老母雞哆嗦著,躲進了牆角。

老婦人罵聲一頓。

她眼裡的精明和刻薄,終於透出了一絲恐懼。

人對未知的東西,總是有著本能的畏懼。

尤其是在這種窮鄉僻壤。

鬼神之說,流傳最廣。

“你娘,欠我兩年貢品。”

我看著周安安,對他奶奶說。

“如今她不在了,這筆賬,自然要她兒子來還。”

“我帶他走,是去抵債。”

“合情合理。”

這套說辭,是我在路上想好的。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沒用。

得用他們能理解的邏輯。

鬼神,債務。

這兩樣,他們最信,也最怕。

果然。

老婦人的臉色變了。

從剛才的囂張,變成了驚疑不定。

她又看了一眼我。

一身青衣,憑空出現。

面容冷峻,不似凡人。

說話的內容,更是神神叨叨。

她的三角眼裡,算計和恐懼在交戰。

周安安這個孫子,她本就不喜歡。

剋死兒媳的討債鬼。

養著他,是多一張吃飯的嘴。

如今有個來路不明的“債主”要把他帶走。

雖然聽著邪乎,但對她來說,是甩掉了一個大包袱。

何樂而不為?

她眼珠子轉了轉,手裡的燒火棍悄悄放下了。

“欠……欠了什麼?”

她試探著問。

“你娘知道。”

我沒多說,顯得高深莫測。

“你只需要知道,他現在是我的人。”

“我要帶他走。”

我說完,不再看她。

我牽起周安安的手。

“我們走。”

周安安一聲不吭,乖乖地跟著我。

走出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看那個他叫了兩年“奶奶”的老婦人。

看那個他稱為“家”的破屋子。

眼神里沒有一絲留戀。

只有解脫。

那老婦人就站在院子裡,看著我們離開。

她沒再阻攔。

也沒說一句挽留的話。

甚至,我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如釋重負。

我心裡冷笑一聲。

這就是人類的親情?

真是涼薄得可笑。

我牽著周安安,頭也不回地向山上走去。

從今天起,他沒有家了。

不。

從今天起,我的洞府,就是他的家。

一個麻煩的,吵鬧的,需要吃飯睡覺的人類娃娃。

就這麼闖進了我幾百年清靜的歲月裡。

我抬頭看看天。

天色還早。

我得在他餓了之前,想好晚飯吃什麼。

當債主,原來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

05

回到我的洞府。

周安安第一次踏進這個地方。

他站在洞口,小小的身影,被巨大的青石映襯得更加渺小。

他有些害怕,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

洞裡很安靜。

只有偶爾水滴從石鐘乳上落下,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迴音在空曠的洞廳裡飄蕩。

我洞府裡沒有凡間的陳設。

沒有床,沒有桌椅,沒有灶臺。

只有光滑的石壁,高高的穹頂,和我睡了幾百年的那張冰冷的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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