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貢品擺我洞府,她死後我被迫給他兒子當後媽_第12章 我也會教他一些別的東西
我也會教他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凡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教他如何吐納,如何引天地靈氣入體。
他雖然是凡人之軀,但常年飲用山泉,食用靈果,身體早已被洗滌得剔透無垢。
他的進度,一日千里。
如今,他已經能輕易地催生一根藤蔓,或是與林中的鳥雀進行簡單的交流。
這些小法術,被他當成有趣的遊戲。
他常常會用藤蔓編織成鞦韆,在懸崖邊上盪來盪去。
嚇得一群路過的飛鳥,為他捏一把汗。
我從不擔心。
我知道,在這座山裡,他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我是這座山的意志。
而他,是我意志的延伸。
我們的生活,平靜,安寧,自給自足。
彷彿會這樣,一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少年人的心,終究是和我們這種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精怪,不一樣的。
他的世界,被書本開啟了一扇窗。
窗外,是那個他從未真正接觸過的,廣闊的凡人世界。
他開始對我問一些,以前從未問過的問題。
“青君,書裡說,京城是天底下最熱鬧的地方,是真的嗎?”
“那裡的房子,都比我們山裡最高的樹還要高嗎?”
“青君,什麼是‘科舉’?考上了,真的能當大官嗎?”
“青君,書裡寫的那些俠客,飛簷走壁,仗劍天涯,真的有嗎?”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嚮往的光。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光芒。
我知道,這座山,已經漸漸關不住他那顆年輕而驛動的心了。
他像一隻羽翼漸豐的雛鷹。
開始渴望著,窩巢之外的那片,廣闊無垠的天空。
我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欣慰,也是失落。
我把他養大了。
卻也意味著,他總有一天,會離開我。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我沉寂了千百年的心上。
不疼。
卻讓我無法忽視。
這天,周誠送來的包裹裡,除了一如既往的書籍和衣物。
還有一樣很特別的東西。
那是一張繪製得極為精細的地圖。
上面標註著山川,河流,城鎮,關隘。
我們所在的這座山,在地圖上,只是毫不起眼的一小點。
而在那無數的點之外,是一個遼闊得難以想象的世界。
周安安把那張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在石桌上。
他的手指,在那一個個陌生的地名上,緩緩滑過。
大都,江南,關外,東海。
他的目光,專注而熾熱。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沉默了很久。
“安安。”
我開口。
“嗯?”
他回頭看我。
“你想下山去看看嗎?”
我問。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隨即,那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種慌亂和不安所取代。
他猛地搖了搖頭。
“不。”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不下山。”
“我要一輩子陪著青君。”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飾什麼。
我笑了笑。
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一縷碎髮。
“傻孩子。”
“你終究是人。”
“你的世界,不該只有這一座山。”
“等你準備好了,就下山去吧。”
“去看看書裡寫的京城,去走走地圖上的萬里山河。”
“去過,一個真正屬於你的人生。”
我說得很平靜。
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挖走了一塊。
空落落的。
周安安看著我,眼圈慢慢地紅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我。
像十年前,那個受了驚嚇的孩子一樣。
用盡全身的力氣。
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去吧。”
“山,會一直在。”
“我,也會一直在。”
“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15
我說了那番話之後。
周安安的情緒,低落了好幾天。
他不再捧著地圖和書本看了。
也不再問我關於山外世界的問題。
他只是比以前,更加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我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像一條沉默的小尾巴。
我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我會趕他走。
害怕我會不要他。
我有些無奈,也有些心疼。
這個孩子,被我養得太好了。
也養得,太依賴我了。
我決定給他一點時間,讓他自己想明白。
這天下午,我正在洞府裡小憩。
周安安一個人,悄悄地走出了洞府。
我沒有睜眼。
我的神識,覆蓋著整座大山。
他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映在我的腦海裡。
他沒有走遠。
他去了前山那片能看到山下官道的懸崖。
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從那個角度,可以遠遠地看到一條細長的,像帶子一樣的路。
路上,偶爾會有一些像螞蟻一樣大小的黑點在移動。
那是商隊,是行人,是屬於凡人世界的煙火氣息。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或許,是在將書本里的想象,與眼前的真實進行比對。
或許,是在掙扎,是在猶豫。
忽然,官道上起了一陣小小的騷亂。
一輛馬車,似乎是車軸斷了,側翻在路邊。
車上的人被摔了出來。
同行的人,圍了上去,手忙腳亂。
周安安站了起來,神情有些緊張。
他似乎想下去幫忙。
但他又想起了我的話,不敢輕易離開這座山。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那群人裡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