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十四章 雛兒兩個字
「雛兒」兩個字,變了朗子愈的神色。
「沒想到,你老子還挺有誠意,至今沒碰過她。就差一點,味兒就讓我先嚐了。」陶司令努努嘴,「為了個女人,不值得和你賭性命。一槍夠了,人你帶走吧。」
22
駛出安南公館的車上,我吊著口氣。
迷迷糊糊之間,口中一遍遍地囁嚅著「為什麼」。
我的手涼極了,被他緊緊握著也沒能暖上分毫。
「不開那一槍,我怕帶不走你,我不敢冒險。」朗子愈死死將我摟在懷裡,「先入為主開了那一槍,他才覺得,對我來說,你不過是個叫我血氣方剛衝冠一怒的美人,沒什麼了不起,也沒什麼分量。」
他咬重了後兩句。
「倘若我不開槍,你不陷入昏迷,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再傷害你折磨你,也不知道他會透過脅迫你加大什麼籌碼,」他添上,「什麼我給不起的籌碼。」
「……不是這個……」我弱著嗓,不甘心地又重複一遍,「不是這個。」
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哪怕事敗,他也好全身而退,我不敢估量,也並不關心。
朗子愈沉默了。
半天,他垂著腦袋道:「這件事,是我沒保護好你。」
「……還有呢……」
他再不回應。
他知道我在問什麼,也只有他知道我在問什麼。
他不答,我就幫他答。
哪怕每個字我都逼得費勁。
「……你給我一把,殺不了人的槍……是因為,倘若有朝一日,我真的不得已與你反目……我舉槍,就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留給你不假思索地殺了我……對嗎?」
我苦澀澀地笑了,笑得眼底一片溼熱:「三公子,您可真是聰明啊!」
我費了最後的勁摸了摸內襟的口袋,然後撐著扭頭看了眼來時的路。
丟了,不見了,那份照片憑證。
曾經叫我盼星星盼月亮的玩意兒,如今竟一點也不重要了。
夜半,我回到府上,婉婉站在門外候著。
「綰綰姑娘沒事吧?」一見我,她殷切地追問。
卻換來朗子愈毫不猶豫地拔出槍,對準她漂亮的額頭:「沒有誰比誰輕賤,你明白嗎?」
朗子愈真想我替了她,沒必要使下藥的小把戲。
我一早便猜到,是婉婉所為,放倒我也放倒他,卻不想朗子愈在醒後不顧一切也要去尋我。
他沒上膛,他定然不會真開這槍。
所以我不想看了,我輕飄飄地撣開朗子愈的手:「疼死了,快扶我進去躺下……」
進去後,我看到身後施婉君捱了一巴掌。
朗督軍打的。
我一點也不覺得痛快,只覺得悲涼。
老小子有什麼資格打她呢?
怎麼就忘了,自己才是禍首啊。
23
打從那日起,朗子愈待我是百般的好。
我起先不理睬,因為真的痛到失語。
身子漸漸好了些,能說話我也不和他說。
朗子愈請來的女護士專業而耐心,無微不至地檢查著我的身子。
甚至,她請我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
我配合地開啟。
「我是嗎?」我反問她。
她羞紅了臉,為了自己的差事被我看穿。
朗子愈進來後,我二話不說扔了個枕頭砸他。
「滿意嗎?新奇嗎?還是,更懷疑我了?」我戳穿他。
大費周章,他無非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如陶司令所說,是個未經人事的雛兒。
「我初夜的首個客人,就被我殺了。」我笑著,與其說是得意,不如說是涼薄,「就是銀行管財務的那個什麼大人物,據說錢財管得可好了,自己的錢包裝得滿滿的。從前光緒皇帝還在時,他就去文曲星下凡的狀元郎家當管家,後來李狀元家破人亡,他倒是飛黃騰達。哦,和你爹也有幾分交情呢。」
我故作無所謂地掏掏耳朵:「這事兒之後,媽媽為了妓館的生意,就買通了官府,說是給人暗殺的。那老東西,貪了那麼多錢,確實多的是人想要他腦袋。」
「你說過自己和萬千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