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五章 一個敢說

一個敢說,一個敢看。

朗子愈張開眼,見著懷裡的生面孔,錯愕而慍惱地握住拳:「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聞聲而來,見著眼前的一幕,上去一把揪起汪蓉均,壓著她的身子把她抵在樑柱上。

「我白天說什麼來著?」我鼓著腮幫,氣惱於她對我的蔑視。

「你說,你和一眾男人……」她搞不清楚處境。

「我說,你敢近三公子的身,我就殺了你。」

「綰綰,過來,別鬧。」可不等我露出刀子,朗子愈在身後叫我。

我掐著她脖子的手依然不肯松。

「聽話,過來。」他耐著性,柔著嗓。

「做什麼,就放過她?我不要!」

我不甘,卻還是走到他榻前,朗子愈招招手,我就把臉蛋湊了上去,像只聽話的寵物。

他摸摸我因不滿而皺起的下巴,然後一手遮住我的雙眼:「乖,不要看。」

他摸了把枕下。

電光火石之間,我聽到了槍響。

緊隨其後,是軀體倒地的聲音。

不是玩笑,不是恫嚇。

是真的,子彈真的穿過汪蓉均的腦袋,打穿這個同樣和施婉君三分相仿的女孩兒。

我撥開他的手,回頭看著那一地血汙,和汪蓉均不瞑的兩隻眸子,死死捂住了嘴。

「嚇到你了?」

我出不了聲。

「別怕,結束了。」朗子愈單手把我攬進懷。

我聽著他的心跳,如止水微瀾。

殺人同他,像是尋常。

「她被我爹養著,被我爹安插過來,替他行事,替他盯著我,手段還這麼髒,也就該想到自己這個下場。」朗子愈無所謂地擦了擦槍口。

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待我緩了些,扳開我的手指,把槍把兒塞進我的手心,又一根一根攢起我的指頭,讓我牢牢握住它。

「聽說你在妓館裡殺過人,還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朗子愈抬起陰冷的眉眼,開始打量起我額前的一層汗,「用的刀嗎?刀子太鈍,太不利索了,還髒你的手。槍更好用,給你了。」

我也想握住,但我雙手抖得厲害。

握住了便砰然落地,撿起來又再掉下去。

我只想著一件事,如果為督軍盯著他就要死,那我……

「三公子……」一張嘴,我才發現自己嗓也是顫的,「我為朗督軍試你身子,試你的腿,為什麼……為什麼那晚……」

「為什麼那晚不也殺了你?」他幫我把說不下去的話接住。

「唔,為什麼呢?」朗子愈揚起腦袋,眯起眼佯裝思索,「我也想啊,但那天手偏了,沒打中。」

騙人。

「怎麼?什麼表情,你不信?」他托起我的臉。

我跪在他床沿下,可憐兮兮。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殺你,也許因為留著你,就可以天天叫『婉婉』。也許因為聽說,你會殺人,覺得有點意思。又也許,因為你是個鴇兒,你和婉婉太像,又太不像了。總之……」

他沒再說下去。

我猜他要說,總之,就捨不得了……

可捨不得三個字太重太貴太真心實意。

他不能和施婉君以外的女人說。

9

翌日,汪蓉均的屍首被拖了出去。

督軍咬牙切齒地扼住我的喉,比我掐汪蓉均大力百倍不止,他是要掐出血,要掐死人。

「真沒想到在我督軍府上,這小蹄子爪牙也如此尖利。」

「爹,快放手。」眼瞅著他愈發收緊,身後終於傳來朗子愈救命的聲音,「小心別劃破臉,不漂亮了。」

原本這會兒他早該外出處理公務。

他有府衙裡的差事,還有他娘給他留下的一眾鋪子。

可今兒他偏偏沒出門,從天而降,就為救我似的。

朗督軍收得更緊了,只剩一口氣時才把我丟開,轉而看向輪椅上那人: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