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十二章 這回我接不住了
這回我接不住了。
哽咽了半天,施婉君終於開口:「他就還我自由,把我賞給子愈。」
我懂了,我算是徹底懂了,卻還是忍著膈應問她:「所以呢?你來找我幹什麼?」
「綰綰姑娘,他們都說你和我長得像,彷彿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她抬起腦袋,純淨的眼直勾勾瞧著我,的確叫人我見猶憐。
要不是,這招我也會的話。
「求你了,明晚八點,在安南公館,求你了。」
我不言語。
她不死心:「反正你都被那麼多人……」
我一把勒住她咽喉:「再多說一句,我殺了你,成全你的清白。」
20
第二天晚上,我和朗子愈一起在屋裡用的飯菜。
我一言不發,和前幾日等照片的興奮模樣判若兩人。
「怎麼了?」他給我夾菜。
我咬著唇,良久才應道:
「三公子,倘若,我是說倘若,用一個鴇兒的一晚,換你和施小姐長相廝守,你說,這交易值嗎?」
「你在說什麼?」
「我說,三公子,你待我有恩情,我還了你的情,日後,無論做些什麼,你也都怨不到我。」
他冷冷道:「不值。」
「真的?」
假的。
因為話音未落,我先覺得頭昏沉起來。
眼前的一桌飯菜在我視線裡模糊開來。
看來,什麼求不求,什麼值不值,我根本沒得選。
渾渾噩噩中,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用槍抵著朗子愈的腦袋,一遍遍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對他來說,我真的只是一個妓子,活該用來換下施婉君嗎?
他沉默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說啊。」我求他,求他給我個答案。
他用沉默給我答案。
於是我終於扣動扳機。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他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那兒。
只是他的手更快,我還沒扣第二下,他搶先用刀子穿透了我的胸膛。
我看著一片血色從胸腔蔓延至眼前,目之所及兼是腥紅。
然後我便醒了。
真實的世界更加齷齪,一箇中年男人站在床邊,目光灼灼地盯著衣衫不整的我。
我沒猜錯,他便是施婉君口中的陶司令,如今正手握掌控朗家生死的軍火。
「醒了?醒了好,醒了有趣。」他饒有趣味地說。
「有趣也不能吃,有毒呢。」我很快搞清楚狀況,冷冰冰地回應。
隨即,手在腰間摸了一把,等他反應過來,我手中的槍已經抵上了他的額頭。
「陶司令,美色誤事啊。」我提醒道。
他舉起雙手:「好,好,我不碰你,你別亂來。」
「別亂來?如果,我就是要亂來,就是為了亂來呢?我殺了你,你說,朗家會怎麼樣,朗督軍那個老小子會怎麼樣?」我獰笑著,「陶司令,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就別怪我卻之不恭了。」
反派話不能太多。
不要等他求饒,也不要讓他死個明白。
我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可是,一切卻如同夢裡那樣。
我再次摁下。
第二下。
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