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九章 公子
「公子。」我故意背對著他,「很多時候,人和他看上去就是不一樣的。」
朗子愈將我打量個上下,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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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婉君的叫聲,之後又陸陸續續在府上蕩了好幾個晚上。
我平日裡甚少出門的,那兩天卻都比朗子愈還晚回來。
到了第三日,他終於坐不住了,在屋子裡守株待兔。
一看見我就吩咐人摁住我:「搜她身。」
我大喊:「你瘋了嗎?你要搜什麼,我能有什麼?」
「誰知道呢?男人的汗巾、手錶、信物。」朗子愈鷹隼似的眼盯著我,「你要是偷了人,就自己拿出來。」
由頭罷了,我才不信他真要找這個。
他無非是疑心太重了,生怕我這個唯一的身邊人也在算計他。
但我還是「撲哧」笑出聲,順著他的話說:「您這是吃哪門子的醋?」
「什麼吃醋!我吃你的醋?」許是從沒被人這樣說過,他竟紅了半片臉,指揮那幾個老媽子,「搜乾淨了,看看她出去都做些什麼。」
幾雙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癢得我又哭又笑,差點在地上打滾,不禁連聲求饒:「小祖宗,您放過我,您讓她們都出去,我自己拿出來。」
朗子愈一個眼神,幾隻手便散開。
我乖乖地把手塞進兜,拿出個小瓶罐。
開啟,膏狀的質地,微微散著薄荷香。
「是什麼?」
「別碰!」朗子愈手剛伸過來,就被我開啟,「別弄髒了。」
我招招手,他一臉厭棄,最終還是把耳朵湊過來。
「從前在妓館裡,那些客人沒輕沒重,不把人當人的。有些姐妹留了傷,塗上這個便好得快些。」
朗子愈一下子明白了,他詫異地看著我:「這些天你就為這個?」
「不然呢?外面太亂了,原本賣這藥的鋪子關了門,我跑了一圈都沒找著,最後去了四十里外的城南才買到。」
我想了想,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心一橫手一伸,轉過腦袋:
「要不給你吧,你拿給她去,送你做個人情。」
見他無動於衷,我抽了抽鼻子:
「我也不想自己給她,回頭呀,又要遭她笑。我是誰呀,妓子!畢竟,除了下九流,誰會知道這種藥呢。」
朗子愈把我拳頭握緊:「綰綰,你是綰綰。」
頓了頓:「她是我爹的四姨太。」
說罷,他抱了我一下。
柔情蜜意,挺唬人的。
如果不是,他的手還順帶在我兜裡袖裡都走了一遍,省得我藏了什麼要他命的東西。
他信不過人,這是他的天性。
但有些事兒我偏偏信了他,這是我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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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說這府上最不懂疼人的,還得是施婉君。
我給她上藥,她又哭又鬧,折騰得床榻都要散了。
也許是實在痛,也許是實在恥辱,她非要用大聲辱罵我讓自己好受些,彷彿這樣就徹底劃開了與我這下九流的界限。
她叫:「破鞋!」
我嬉皮笑臉:「別這麼直接,你可以說,『倡條冶葉』。」
她繼續:「風騷!」
我還是好性子的笑:「那就說,『倚門獻笑』。」
她不甘心:「卑賤!」
我熟練了:「『塵垢秕糠』。」
如此幾個回合,藥終於上完了,她氣喘吁吁,我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
我也不算是個會伺候人的。
可走前,我還是不忘小心翼翼給她蓋上被子,順便靠上去壓著嗓道:
「從前我們妓館裡有個法子,你若不想,便尋點豬血,塗在褲子上,就說自己來了月事……」
「滾!滾出去!」不等我說完,她嘶啞著嗓子叫喊,「誰要你憐憫?誰會學你那些下作的招式!」
話雖如此,那一晚,確實什麼動靜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