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七章 他終於鬆開腳
他終於鬆開腳:
「老三,看到了嗎?你敬重的那位滿口仁義道德的老師,逃命時連女兒都不要。你愛慕的高貴的神女,也不過是個任人踐踏的商品罷了。」
老小子從地上撈起施婉君,突然萬分柔情地摸起那張小臉:
「今晚讓我好好嚐嚐,叫我兒子魂牽夢縈的,是什麼味道。別說,你和你娘年輕時,長得還真是一個樣子。」
11
那一夜,施婉君的叫聲在整個宅子裡蕩著。
悽慘又糜豔。
一聲連著一聲,碗大的雹子似的,接連不斷地砸進朗子愈心窩。
「綰綰……」聽了半天,他像是終於痛麻了,突然叫我,「你過來。」
我乖順地湊過去,這樣的時候,我半點都不想忤逆他。
「躺下來。」他吩咐。
我於是躺下,任憑他生澀地解開釦子,褪去衣物。
他手在抖,我乾脆一把抓住,那麼冷,像個雹子。
「我自己來吧。」
他點點頭。
可終於,我衣衫褪去,他的手按上我的肩時,卻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他拍拍我,示意結束這一場無理的荒唐。
「還是不了。」朗子愈揉了揉我腦袋,作為唯一能在此時施與的安撫。
說罷,他晃晃悠悠地撐著廢腿挪去床邊,用手捧著臉,又笑又哭。
那一瞬的,我便只剩心疼了,甚至忘了什麼施婉君什麼朗督軍,忘了自己為什麼來這裡,又要做些什麼。
我只顧著心疼,心疼他,也心疼我自己。
12
翌日,朗子愈沒去出公差。
他死了一樣窩在房裡,叫也不應,問也不答。
直到晚宴上,朗督軍宣佈了兩個月後,他與四姨太施婉君的婚禮。
在這頓飯前,我問了府上的老媽子。
這施婉君都是排到老四了,大夫人早逝我是知道,可怎麼也從沒見過另外兩個姨太太呢。
老媽子意味深長一聲冷哼:「昨兒夜裡,四太太都叫成那樣了,您還不明白?」
她湊近低聲耳語:「前兩個,早就被折磨死了。」
好慘,我打了個哆嗦。
朗督軍說自己買下了施家從前的老宅,還定了德國運來的新款汽車,只為風風光光地把這位洛城前督軍施德清家的小姐,三媒六聘地迎進府上。
聽到這,我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三媒六聘這詞,督軍也是真敢用呀,巧取豪奪是不是好些?」
一桌子的目光一霎的都停在我嘴上。
我尷尬地豎起一根食指,緊緊按住自己的唇。
朗督軍於是繼續說,什麼洋人一樣的西式婚禮呀,什麼請了很多記者呀。
朗子愈面色鐵青,用筷子在米飯裡戳了戳,就撂下碗走了。
施婉君也放下筷子,一言不發地默默垂著頭。
「幹嗎呢,繼續吃啊。別理三公子,昨晚我沒伺候好他,到這會兒了還在鬧小情緒呢。」
我大咧咧地招呼著,整張桌子只我一個人酒酣耳熱,享用正香。
不吃獨食,我還不忘夾起塊肥的流油的東坡肉,往施婉君碗碟裡送:
「施小姐,您就是落了難,也別委屈自個兒,不值得。」
我說得真情實意,也著實不想委屈了這位美人,這縷白月光。
無奈我自己也只是朵殘花,為她做不了更多。
可施婉君不領情。
她看了眼東坡肉,又看了眼我,一抬袖子打翻在地上。
「誰和你一樣!妓子!輕賤的東西!」
她啐著,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說,髒的、貶損人的、戳心窩的,口若懸河,哪有個神女的樣子。
我閉著眼睛受她劈頭蓋臉的唾沫。
等她終於啐得痛快,跑開了,我再睜開眼:「督軍,就剩咱倆了,您多吃點。」
然後若無其事地舉起筷子,刀起下一塊東坡肉,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