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十三章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把槍,根本就沒有子彈。

——朗子愈,他故意給了我一個註定殺不死人,便註定被人反殺的武器。

21

對手很快捕捉到轉機。

只一秒,他劈手要奪我手中的槍,我翻身躲過,用胳膊肘壓制,一邊拿槍把猛擊他的後頸。

可他太皮實了,我像是隻螻蟻錘在大象的背上,不痛不癢。

說到底,畢竟是縱橫沙場的一方司令,力量與身形又是絕對壓制。

於是很快,陶司令重返上風。

我掙扎沒兩下,一陣劇痛猝不及防從我的腿上席捲而來,衝進腦子裡發暈發燙。

——不知何時,他手裡多了把刀,已然不假思索地捅進我的皮肉。

痛。

我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慘叫也是白費氣力。

不想反而激發了他的興趣,他用力拔出來,隔了兩寸,再次刺下。

真他孃的痛,鑽著心。

我依舊咬著牙,他於是迴圈往復。

我終於痛白了臉,拼命擠了個笑,沙著嗓問道:「……是不是,我叫出聲,司令就停下?」

「是個狠角兒,朗督軍為什麼要養只狼在身邊?」他答非所問,「那日見著四姨太,竟沒覺察出是這樣的人物。說說,為什麼想殺我?」

為什麼呢?

因為他想侵犯我?

還是,我原本就是為了殺他,而以獵物的模樣出現呢?

眼瞅著他又要拔刀,我拼盡力喝住:「別捅了……再一刀,這條腿就廢了……」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保住腿?」他手摁上了刀把,惡意地左旋三毫,就痛得我弓起腰背。

「求你,不要……」我咬得唇都破了,一嘴的血腥味叫人泛嘔,還是騰出一隻手,拼了勁地攬住他脖頸,捏著嗓掛上慣用的笑,「司令,我黔驢技窮了,沒能殺了您,我活該落您手上。求您留我條命,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被我弄蒙了,饒有趣味地盯著我,拭了把我滿背的汗,把玩著我的戰慄。

「你的腿血都快流光了,怎麼伺候我?別我一碰你,叫得比殺豬還難聽。」

我挺起疼得打顫的身子,試圖把嘴湊上前,小著嗓告訴他:「司令,還沒人碰過我,我是個雛兒。」

他眼睛終於亮了。

我知道,這條命討回來了一半。

他鬆開手,看著那停在我腿上的半截刀子,惡趣味地咧開了嘴:「就這樣帶著它,你會痛到死過去。」

「無所謂……」我哀求,「只要別殺我。」

他做好了享用獵物的準備,終於撲了上來,試圖撕扯我被血浸溼的衣服。

我忍著劇痛猛地從腿上拔出刀子,逮準了唯一的機會扎入。

他輕輕一撇,我便知道,我又輸了,這次是輸得透透的。

利刃刺入他的的臂膊,不至死,只夠叫他吃著痛跌跌撞撞向後撤了兩步。

「好啊,好,你可真厲害,真找死。」陶司令擦了擦血,「好多年沒人傷過本司令了,今天卻差點兩次折在你手上。」

很快,他便又咬著牙咧開嘴,準備衝上來擰斷我的脖子……

命懸一線之際,門開了。

門口熟悉的輪椅上坐著熟悉的人,握著一把槍。

一聲槍響。

——瞄準的人卻是我。

子彈穿過我強撐的上半身肩膀,我終於支撐不住,被打翻在地,漸漸模糊開意識。

「陶叔叔,許久不見,怎麼這樣狼狽?」朗子愈慣性地擦著槍口,淺笑著品味陶司令臂膊上的血一汩汩留下,半是揶揄半是商量,「這一槍夠解氣了嗎?不夠,我就再給她一槍。但是,這個人,今天你得讓我活著帶走。」

「你憑什麼和我談交易?」陶司令百般不屑。

「憑我的人,如今圍了你的府。」朗子愈盡在掌握,「真動起手來,你要死,我和她也要死,可我不想她死。剛才那一槍,已經給足陶叔叔面子了。畢竟,讓人知道您被一個女娃娃……」

「小子。」他惡狠狠地威脅,「你爹的軍火,可還在……」

「無所謂。」朗子愈毫不在意地截斷他的話,「那是你和我爹的事,我管不著。」

他指了指地上的我:「我只管她。」

陶司令看看地上軟綿綿的我,又看看輪椅上的朗子愈,興奮地笑起來:

「督軍府的三公子,竟然覬覦自己老爹的女人。怎麼,那麼想嚐嚐這雛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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