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窮年_第二章 媽媽送我出門

媽媽送我出門,卻喪著張臉,拉住我的手抖個不停:

「綰綰,求你千萬別在督軍府鬧出事兒,這贖金……贖金分你兩成。」

我比出個手勢:「三七。」

見她咬著牙猶豫,我惡狠狠地笑了,一字一頓:「是你三,我七。」

「你這也太黑了!」

「那不然呢,我就上督軍府再殺個人唄。」我嘴咧得愈發險惡而癲狂,「到了那個時候,你可就不是給我錢了,而是,給我陪葬。」

「小狼崽子!」她在我腳邊狠狠吐了口唾沫。

看著她恨不早打死我餓死我的樣子,我得意極了,轉頭上了朗督軍的車。

車裡,這個五十歲的老小子盯著我不停看。

「像,真像。」他點上一支菸,猛吸一口,然後將難聞的煙霧盡數吐到我臉上。

「可惜了,老三廢了一條腿,也不知道能不能嘗你這小美人的味道。」

他獰笑著捏了把我的臉蛋,「小美人,你正好幫幫我,試試他是不是真的不能人事。」

朗督軍面露陰冷,亮出他的意圖:「……看看那條腿,到底真廢假廢。」

「知道了。」我擰著眉咳嗽,「您快別抽了,嗆死人。」

說著,我一把將菸頭從他嘴裡抽出來,不由分說用自己的牙齒叼住,開始吞雲吐霧。

死老頭,連自己兒子的殘廢都信不過。

3

我於是領命而去,百般勾引,最後卻被這位三公子朗子愈攆出了屋,還帶著一嘴的火藥味。

朗子愈不碰我,卻也不放過我。

出了屋沒多久,兩三個老婆子上來不由分說壓住我,開始粗暴地拖拽。

「去哪兒?」我的掙扎只換來身上一道道掐痕。

「三公子吩咐的,將綰綰小姐這身子洗洗乾淨。」

老婆子們是最不懂憐香惜玉的。

那一宿,我被摁在滾燙的浴桶裡,粗糙的毛刷狠狠摩擦過每一寸皮膚,包括腳心,腋窩,甚至是唇舌。

越是嬌貴的地兒,她們越是不放過。

被撈出來時,我渾身都火辣辣地疼著。

說真的,當鴇兒都沒這遭罪,也沒這侮辱人。

但我也不冤,誰叫我自己嘴欠呢。

4

我和朗三的樑子自此算是結下了。

翌日一早,像是故意噁心人似的,朗督軍按著我倆一起用早飯。

同一張桌子,我和朗子愈肩並肩,坐一塊。

我的脖子泛著不自然的紅,——被熱水燙的,被毛刷搓的。

可在朗督軍眼中,卻是另一種曖昧的解釋。

「嘖嘖嘖,看起來,昨兒,老三沒有辜負為父的好意啊。」

他捏著個包子,也不往嘴裡送,只是在手裡盤著,就像盤我倆一樣。

「什麼好意?」朗子愈一如既往沉著臉,「是斷掉的這條腿?還是她這個……」

他瞥了我一眼,把難聽的兩個字嚥了下去。

朗督軍眼神飄忽了一下,終於咬了口肉包。

肉香味摻著蔥腥味立刻在空氣中散開。

「父愛如山,實在叫人承受不起。」說罷,朗子愈搖著輪椅自己個兒離開了。

「愣著幹什麼?」飯桌上,朗督軍衝我狠狠啐道,「你現在是他的人了,還不去好好伺候著,真以為討你回來當少奶奶了?」

我癟癟嘴,追了上去。

只有我倆的房間裡,朗子愈依舊不給我好臉。

他翻著報紙,有些都翻得發黃。

我撿起地上的一張看,已經是去年五月的了,大標題訴說著南方一場浩浩蕩蕩的學生運動。

裡面的女孩都剪著利落的短髮,穿著長褲短衫。

我笑了聲,扭著身子:「哪有旗袍穿得好看?」

朗子愈伸出手,竟然主動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撈了一把,卻是為把我人撈遠些,別遮了他的光。

不想猝不及防,還順帶撈紅了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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