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十九章 為何
「為何?」
他一臉實誠:「丟人。」
「……」
我還沒反駁,只聽他笑吟吟道:「罷了,說便說吧。左右是我們一起丟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
這話說得。
好似我們一起丟人,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兒。
記得他剛教我識文斷字那會兒,有一句詞叫紅藕香殘玉簟秋。
我怎麼也記不住。
每次他都說上半句考我,紅藕香(相)殘。
我自信滿滿地對曰:綠荷互毆。
自認還算對仗工整。
他一聽,直接氣到沒脾氣。
誰想夜裡就在我耳邊唸叨。
我若是還記不住,他就折騰我。
一來二去,深入淺出。
我總算長記性了。
26
裴家出發那日,恰逢臨安煙雨朦朧。
我和阿嫣撐傘並肩而立,在城外送了又送,直到登上城門眺望,再也看不見人影。
許是城門風大,阿嫣捂著唇連咳數聲,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問我,既然不捨,為何不同去京城?
我沒告訴她京中還有汝陽王那檔子事。
上一世他對裴知珩下死手,或許有一半的原因是我。
這一世我不再進京,結局應該會有不同。
回崔府的路上,她問我,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想了想阿爹,他一個人待在蜀州,沒人聽他嘮叨,怕是孤單得很。許久沒收到他的信,也是時候回蜀州了。
半月後回到蜀州才曉得,我想多了。
我爹和鏢局師父他們在茶樓打馬吊,玩得不亦樂乎。
可當我看清圍坐桌前的四人中還有汝陽王趙冀時,步子立即頓住,心底迅速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上一世,我進京後才見過他。
那是聖上的生辰宴,我隨裴知珩一起進宮赴宴。
宴會上各家女娘獻才獻藝為聖上祝壽。
我頭一次參加毫無準備,誰知竟有一名官家女子點我的名。
我被趕鴨子上架,只好現場舞了一段劍術。
似乎自那場宴會以後,趙冀總會藉著公務來裴府。
這一世,我和他見面的時間卻提前了。
莫非,他和我一樣有前世的記憶。
那太子呢?
若是太子並無前世記憶?是受他的挑唆才會迫不及待地下手。
原本太子被治罪,趙冀才是那個坐收漁利之人,只不過這一次,成了燕王趙御州。
我壓下心頭的疑慮,只當不認識他,和師父打過招呼後,便拉著阿爹回家。
我爹倒是爽快地收手,起身離坐。
臨出門時,趙冀對我爹冷陰陰地道了句:「您好好考慮?」
回家途中,我問起阿爹,是否知道趙冀的身份和來歷?是否告訴他我去臨安一事?
阿爹說他自稱是兵部的人,來蜀州是想打造一件軍械獻給聖上,因為無人能勝任,兜兜轉轉在月前找上我爹。
巧的是,月前正是裴家進京赴任的日子。
他的話半真半假,讓人難辨。
索性我爹精明得跟猴一樣,並未告知他任何有關我的事情,沒套出有用的訊息。
裴知珩離開臨安時,我也叮囑過他小心趙冀。
可如今趙冀不在京城,反而打起我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