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二章 我駐足無奈轉身

我駐足無奈轉身,想看看替他們倆出頭之人是何貨色,卻不想這一眼便再也移不開。

那人一身玄色聯珠紋窄袖長袍,腰間束金蹀躞帶,眉宇冷冽傲氣,疏狂不羈。

不是我前世的夫君裴知琅還能是誰?

此時的他只有十九歲,尚未家道中落,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公子。

或許正因此,他身上懶散疏離的盛氣讓我覺得陌生。

可那張臉,我至死不忘。

剎那間,他受的冤屈,他待我的好,前世種種,全湧現在腦海中。

我眼眶一酸,喃喃喊著:「……夫君。」

枝頭碎光搖曳,他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衝我輕佻地吹了兩聲口哨,神情似笑非笑,懶意洋洋地道:「小娘子,就是你打傷我兄弟?性子如此潑辣,當心日後嫁不出去。」

我看著眼前的他有些發矇,實在無法和記憶中的裴知琅關聯起來,除了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和同樣低沉若磬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大老遠從蜀州趕來臨安,就見了這麼個玩意兒?

還是說,他是因為家中突遭變故才沉穩起來?

實在是……

太可憐了。

這次我定不會讓你重蹈覆轍。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神色溫和地朝他走過去,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巴掌招呼上他腦門:「姓裴的,你丫中邪了還是腦袋讓驢踢了?你自己聽聽你說的什麼混賬話?我若是嫁不出去,你這輩子就等著打光棍吧你。」

他嘴裡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睜大眼愣在原地,大概沒料到我會直接上手。

他身側的兩人亦是震驚地看著我。

裴知琅反應迅速,在我收回手時鉗制住我的手腕,橫眉惡狠狠地道:「你別以為小爺不打女人就沒法治你,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他身量頎長清瘦,挺拔如竹,較我高大半個腦袋。

我抬頭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縱是紈絝子弟我也認了,大不了教他浪子回頭。

可他怎麼連基本的是非也不分。

真愁人。

「他們倆輕薄女子,我出手教訓一番有何錯?」

「輕薄女子?」他眉頭一蹙,似是不清楚真相,轉頭看著另外兩人求證,語氣頓時冷了幾分,「她說的可是真的?」

青衣男子神色複雜,抬手指著我,罵罵咧咧道:「你放屁,我們不過是同崔家小娘子開個玩笑,根本沒有輕薄。」

「就是,不過是開個……」

沒等另一人把話說完,裴知琅鬆開我的手,上前一腳踹他腰上,隨即反手鉗制住青衣男子正指著我的手。

不見他如何使力,青衣男子已經痛苦得眉眼擠作一團,緊接著又被踹了一腳膝彎,「咚」的一聲直愣愣跪下。

裴知琅垂眼俯視他們,冷森森道:「你們敢找崔嫣的麻煩,膽兒肥了?」

「老大,我們只是替你不平。你說你哪點比裴知琅差,崔家小娘子為啥就不喜歡你……」

「哦?替我不平?」

眼前的裴知琅薄唇微掀,格外和顏悅色地低笑一聲,狹長的眼角卻略向下壓。

我知道,他這是發怒的前兆。

果然,下一瞬他又踹了青衣男子一腳,抬腳踩在男子後背,眸光危險,聲音懶散,卻威懾力十足:「你們若再敢以小爺的名義胡來,記得先用自己那半斤八兩的腦袋仔細掂量掂量,你們想怎麼個死法。斷臂斷腿都是輕的,小爺定打得你們半身不遂。」

說完他挪開腳,緩緩吐出一個字:「滾。」

得了裴知琅的話,二人嚇得臉色煞白,一骨碌爬起來,再次落荒而逃。

裴知琅沒再看我,徑自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熟悉的身影,緊張不安地攥緊衣袖,及時追問:「等等,你不是裴知琅?那你是誰?」

方才聽他們的話,裴知琅喜歡崔家娘子?

但崔家娘子不喜歡他,喜歡另一個裴知琅?

上一世,我倒是聽說過他有一位孿生兄弟,不過去世早無緣得見。

我們相識時,他已是孤身一人。

可即便容貌能相似,為何聲音也一模一樣?

他步子一頓緩緩轉過身,神色頗有些不耐煩,目光鄙夷地上下打量我。

被他一看,我也低頭瞧了瞧自己。

因忙著趕路,我這會兒一身風塵,雖特意換了件自詡樣式時興的衣裙,可總共是布衣,與崔家娘子所穿的緞子一比,實在相形見絀。

更別說方才動粗教訓人,髮髻也有些鬆散,此刻我應該非常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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