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十四章 這樣一想

這樣一想,我心裡舒坦多了。

我趴在他肩頭,渾身發寒,耳畔風聲漸緊,腦子開始不聽使喚,自顧自說起胡話:「說實話,你和他除了長得一模一樣,其他的一點兒都不像。不如他儒雅溫良,不如他學識淵博,也不如他待我好……你說……我怎麼會將你認作他呢?」

「裴知珩,你到底是不是他?」我搖搖昏沉的頭,一股濃烈的思念衝破桎梏,化作一滴滴眼淚,「我好想他。若是他在這兒,一定會唱曲兒哄我。」

一直緘默不言的他,突然厲聲開口:「他是誰?」

「他是我……」

因著聲音嘶啞微弱,「夫君」二字被風湮滅,也不知他聽清沒有。

可我實在疲憊,已經沒力氣再說一次。

裴知珩沉吟片刻,憤憤開口:「不就是唱曲兒,有什麼難的。小爺我也會,一定比他唱得好聽。」

「看在你受傷的分上,我勉為其難給你唱一次。」

說完,他小聲嘀咕:「真是見鬼,看見你受傷,我竟莫名其妙心疼得緊。」

許是沒有得到我的回應,他微微回過頭來看我:「楚卿卿,你在聽沒有……」

眼皮太過沉重,我閉著眼本能地張了張嘴,卻沒聽見發出任何聲音。

萬籟俱寂的林間,他低沉如玉的聲音緩緩響起,唱著抑揚頓挫的熟悉詞句。

曲調悠揚婉轉,是一首臨安小調。

20

數日後醒來,我已經身在崔府。

喝藥時,聽崔嫣說起當日的事情。

她在回城的途中偶遇裴知珩,便告知他山匪一事以求相助。

他知曉後吩咐白朮送崔嫣回城並搬救兵,自己則單槍匹馬趕來救我。

等眾人找到我們時,他已經揹著我走了三里地。

在我昏睡期間,官府已經著手調查山匪的來歷。如我所料,他們並非山匪,而是一群偽裝成山匪的死士。

他們被抓後全都服毒自盡,幸好還留了一個活口,但那人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

另外,崔嫣也已經轉告裴家兩位郎君,裴家即將發生意外。

我靠在床頭擱下藥碗,忐忑道:「他們信了嗎?」

若是信了還好。

若是不信,只怕會認為我挑唆裴家和太子的關係,議論太子更是大不敬。

崔嫣遞給我一顆蜜餞:「當時裴二郎只說了兩個字。」

「荒謬?」我試探地說完,將蜜餞放進嘴裡。

她輕笑一聲,而後學著裴知珩的口吻道:「我信。」

蜜餞化開嘴裡的苦意,甜絲絲地沁入心底。

「他就不懷疑我是隨口胡謅的?按照他的性子,應該不會信我才對。」

「當時我和你一樣疑惑,便問他原因。他說直覺。」

直覺。

一如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就是上一世的裴知琅。

我雖不清楚他為何要以裴知琅的身份活下去,但那晚他唱的熟悉小調,讓我徹底斷定他就是我的夫君。

我喜不自勝,趕忙問道:「他現在何處?我想去見他。」

崔嫣略一思索:「估摸著在牢獄審訊刺客。旁人審了幾日都問不出來什麼,裴二郎便和他爹自薦要親自去審。他素來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我看多半是為了你。」

待她說完,我立即掀開被褥下床穿衣,不想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痛得我呼吸一滯。

崔嫣見我傷未痊癒,便打算同我一起去牢獄。

她眼中似有星辰閃爍,一臉興奮勁兒,分明是想趁機去見裴知琅。

我看破不說破。

出府時遇上崔夫人,她面色和藹地詢問我的傷勢,還給我放了幾日假,叮囑我多多休息。

21

牢獄重地,閒人免進。

我本是進不來的,但好在有崔嫣和裴知琅的擔保,一切順利。

在獄卒的帶領下,我沿著陰森的甬道往前走。

遠遠便聽見男子淒厲的慘叫聲,緊接著傳來裴知珩低沉的聲音:「不肯說?我可不像他們手段溫和,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一定叫你想死不能。」

獄卒在一道柵欄式鐵門前停下,讓我在門外等候。

門內便是審訊犯人的地方。

刺客四肢被鐵鏈縛住,衣衫幾乎被鮮血浸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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