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八章 許是我過於關注裴家的事
許是我過於關注裴家的事,以至讓崔嫣懷疑我愛慕裴知琅。
我急忙矢口否認:「怎麼可能?我……我喜歡的不是他。」
我分得很清楚,我愛的是上一世的裴知琅。
這一世的他有更好的姻緣,我又何必在他一棵樹上吊死。
即便再不捨再心痛,我也該放手。
崔嫣「哦」了一聲,轉而問道:「不是他,莫不是裴二郎?」
裴知珩?
他和裴知琅相比,簡直就是一個頑石,一個珠玉。
我正要否認,但轉念一想,我需要一個藉口來打消她心中的疑慮,也需要一個藉口讓她相信我對裴家沒有惡意。
我只好違心地扭捏道:「實不相瞞,我確實對裴二郎一見鍾情,念念不忘。」
說完,我故作哀愁,唏噓地補了一句:「不過,此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他出身顯貴,又眼高於頂,和我門不當戶不對。他定然是瞧不起我的。我唯有將一腔愛意埋在心底,等時間長了,自然就能忘了他。」
等時間長了,自然就能忘了裴知琅。
她沒再多言,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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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嫣不愧是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女娘,生活極其規律且枯燥乏味。
每日卯時起酉時歇,剩下的時間不是在閨閣習琴棋書畫,就是做女紅。
她每日都會在海棠樹下繡嫁衣,一針一線,親力親為。
嫁衣料子用的是「寸錦寸金」的蜀錦,織造時織入細如髮絲的金線。
錦緞色澤燦爛,流光熠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上一世我嫁給裴知琅時,也曾如她這般親自繡嫁衣。
只不過我的繡工不堪入目,難登大雅之堂,也用不起這樣華貴的布料。
那時我剛繡完一隻鳳凰,就迫不及待地拿給裴知琅看。
他看著似雞非鳳的繡花攢眉沉默一晌:「在嫁衣上繡雞?這想法當真別緻。」
我白了他一眼,據理力爭道:「你什麼眼神?這明明是翱翔九天的鳳凰。」
聞言,他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見我冷著臉生氣,又忙忍住笑改口道:「卿卿的繡工可真是天上人間,絕無僅有。」
我氣得一拳打在他胸口。
我知他身子文弱,不通武功,省著力道打下去的。
不想他竟趁機訛上我,捂著胸口直喊疼。
待我準備扒開他衣襟檢視傷勢時,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拉近,緊緊圈在懷裡。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拂過耳畔,亂我心絃。
我一顆心怦怦亂跳,臉似火燒。
就這樣愣了一晌,聽見他低沉清朗的聲音:「卿卿,委屈你了。」
我輕拍著他的背,豪邁地說不委屈,不就是繡一件小小的嫁衣,再來十件我都不在怕的。
時至今日,看到崔嫣我才明白,他那句委屈你了飽含的深意。
後來,我和他一起繡完那件嫁衣,於蜀州成婚,在月老祠前許下山盟海誓,在姻緣樹下掛姻緣符約定來世今生。
回憶正濃,坐在對面的崔嫣忽然出聲拉回我的思緒。
風乍起,吹落瓣瓣海棠花。
她捻起落在我頭頂的花瓣,神色擔憂:「卿卿,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適?可要喊大夫過來瞧瞧?」
我搖頭輕笑:「我無礙,只是看你繡嫁衣,想起了一些往事。」
「沒事就好。你在臨安無依無靠,又是女子,實在不易。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和我講。」
入府那日,她曾問起我來臨安的目的。
我騙她說來投奔親人,但他們已經搬走不知去向。
她沒有多疑,當了真,還讓府裡的人多多照拂我。
「阿嫣,你和裴郎君一定要……白頭偕老。」
她低頭看著嫁衣,笑容有些悵惘:「但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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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五月初五端陽節將至,崔嫣在繡嫁衣之餘,又繡起香囊。
布料選用月白色纏枝暗紋,香囊一面繡荷花鴛鴦紋,一面繡「安樂如意,長壽無極」八字,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送給裴知琅的。
按端陽的習俗,在香囊中放入艾草、川穹、白芷等藥草隨身佩戴,可辟邪驅瘟。因此有許多有情人會在這時節互相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