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十五章 他被兩名獄卒死死按在桌案上
他被兩名獄卒死死按在桌案上,絲毫不能動彈。
桌案對面擺滿鋥亮的刑具。
裴知珩背對著我,修長無瑕的玉手在刑具上一一掠過,最後挑中一把匕首,握在手裡把玩一陣後,隨手往空中輕輕一拋,準確無誤地握住手柄,猛地將刀刃刺進刺客的右手背。
匕首穿透手掌,霎時熱血四濺。
對面的刺客咬緊牙關,痛得渾身發顫,喉間發出痛楚的嗚咽聲。
裴知珩又拿起另一把匕首:「嘖,方才那一刀不小心刺歪了,竟連你右手的筋骨都沒斬斷。你放心,下一刀我定瞧準了再動手。」
十指連心,我僅是旁觀都覺得痛入骨髓,不覺移開了眼,握緊手心,想起了上一世飽受酷刑的他。
刀還沒刺下去,刺客已經受不住,哆哆嗦嗦地開口:「我……我說……是太子。」
上一世,太子趙行哲和趙冀爭奪皇位,不少人因此陷入黨爭無辜喪命。
記得我死前聽趙冀說,趙行哲被廢除太子之位,貶為庶人。他則將被冊封為下一任太子。
其中扳倒太子的證據還是裴知琅蒐集的。可趙冀過河拆橋,讓他含冤入獄。
如今趙行哲提前對我下手,難不成和我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擔心我擾亂他的計劃?
「哐當」一聲,裴知珩扔下匕首,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沾血的指腹,對刺客道:「出來混遲早要還。既然沒那膽量和能耐,就安安分分地當個鵪鶉,沒事做什麼死士,瞎逞什麼強。」
說完,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目光陰鬱,不甚友好。
我暗自尋思,這幾日忙著昏迷,應該沒得罪他吧?
我怎麼覺得,他在生氣?
他吩咐獄卒繼續審問細節,自己則走了出來,與我擦肩而過,沒多看我一眼。
我疑惑地跟上去,直到出了牢獄,他還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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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的霞光照亮他俊逸的輪廓,我抬眼看著他的側臉,開始沒話找話,心底不由淌過一絲酸澀:「沒想到,這才是真實的你。」
上一世他曾任職過大理寺,掌天下刑獄。
我去官署給他送糕點,見過他審訊犯人的模樣,卻從沒見過他如今日這般狠厲,竟會動用私刑。
在我眼中,乃至同僚和百姓眼中,他永遠都是一個謙和且溫良的君子。
原來是他將自己活成了裴知琅。
騙過了我,也騙過了天下人。
他微微勾唇,停下來陰陽怪氣道:「是啊,這才是真實的我。和兄長除了臉相似,沒有一點兒相似的地方。如今看清我的面目,還不走?」
我繞到他面前:「你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你吃炮仗了?說的話沒一句中聽的。」
果然,還是上一世的他更討人喜歡。
「想聽好話,去找我兄長便是,找我作甚。」
話落,他舉步繞過我,朝馬車走去。
我及時攔住他。
他垂眼不耐煩地看著我:「讓開。」
我恍然大悟:「你莫不是吃你兄長的醋了吧?」
他哂笑:「笑話,我裴知珩的辭海里,壓根沒有『吃醋』這兩字。」
「你就死鴨子嘴硬吧你。」
這一點倒是和上一世沒差。
「我說了,我沒有。」
我無奈妥協:「行行行,就當你沒吃醋好了。」
「你……」頓了片刻,他又冷聲道,「我懶得跟你費口舌。」
我解釋道:「不管你怎麼想,我今日都要把話說清楚,省得因為誤會無端浪費光陰。裴知珩,我心心念唸的人一直是你,從來不是你兄長。我千里迢迢從蜀州來臨安,也是為了你。」
「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
「我不如他儒雅溫良,不如他學識淵博,不如他待你好。
「哦對,他還會唱小曲兒哄你。這些可都是你親口說的。
「口口聲聲對我一見鍾情,念念不忘。原來這些話都是幌子。
「小騙子,虧我為了救你挨一刀,差點命喪賊手。
「你倒好,戲耍我,將我當做別人的替代品。」
我心頭一緊:「你受傷了?你為何不告訴我?」
「與你無關。」
「你怎麼關鍵時刻一根筋呢?」我急切道,「我對你一見鍾情是假,但念念不忘是真,心悅你也是真。我說的他不是別人,更不是你兄長,一直都是你。之前是我認錯了人,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聽完我的話,他臉色依舊冷漠,唯有眼神漸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