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四章 自宴會歸家後
自宴會歸家後,我便主動央著裴知琅做我的教書先生,叮囑他萬不可心軟,按規矩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必須做嚴師。
他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笑著寬慰我:「卿卿無需和她人作比,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她們有她們的優勢,夫人亦有夫人的過人之處。你不僅武藝非凡,還精通兵器譜,她們那些個閨中女子對此不也一竅不通。」
他能言善辯,近乎要說服我,吹得我心花怒放飄飄然。但我很清楚,就算我會制兵器會幾招功夫,在她們眼中也都是粗鄙不堪,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更何況,她們有一句話說得不錯:「堂堂探花郎,怎能配大字不識的鄉野村婦?」
若單單只是瞧不起我倒是無所謂,可我不能讓人瞧不起裴知琅,更不想成為別人口中配不上探花郎的無知村婦。
自那之後,我日復一日跟著他念書。
他白日在官署處理公務,晚上歸家還要做教書先生。
我的字是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教出來的。
奈何我的手笨得很,怎麼練都寫不出他的十分之一風骨。
我更是時常盯著他出神。
他便用筆桿敲打我額頭。
我只能暗暗頂撞一句:「都怪你長得太好看,總是讓我分心。」
……
奸臣當道,世道不公。
他那樣一個光風霽月重刑之下依舊沒彎折脊骨的人,卻因酷刑喪命,慘死獄中。
我夫何其無辜?
與其看見他重蹈覆轍,我更願意放手。
但一想到這一世他會娶別的女子,我心頭不由得縈繞絲絲縷縷的苦澀,堵得慌,極其煩躁。
那股悲痛漸漸聚集化為力量。
我使出十成力氣,一腳踩上裴知珩乾淨華貴的皂靴。
霎時,錦繡上落了一片灰。
既然他們倆是親兄弟,我教訓失足小叔子也算情理之中。
我警告道:「你才眼瞎。你兄長比你的眼光強一萬倍。我警告你,不許打崔嫣的主意。」
說完,我立即溜之大吉。
我雖有信心單挑他,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萬一把裴知珩打傷,他在裴知琅面前說我壞話咋整?
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得留個好印象。
裴知珩倒抽一口涼氣,吃痛地蹙起眉宇,走路一瘸一拐的,沒能追上我,只能衝著我的背影叫囂:「你個瘋婆子,最好別讓我碰見你,否則有你好看……」
06
在臨安最便宜的客棧落腳後,我向人打聽了許多關於裴家的事。
譬如裴家有雙生子,雖模樣相同,但性格迥異。
一個才比子建,溫潤端方。
一個鬥雞遛狗,不學無術。
裴父裴恭弈曾官至宰相兼太子太傅,卻因清流正直被奸黨排擠,在而立之年被皇帝外放做臨安刺史。
刺史雖是整個州最大的官,但說到底還是貶謫。
是以裴家兩兄弟生在京城,卻是在臨安長大。
這些和上一世裴知琅告訴我的別無二致。
聽人說裴知琅會參加今年的秋闈。
正是秋闈期間,裴家會出事。
裴府上下,唯有裴知琅一人活下來。
只可惜我並不清楚具體經過。
他當年不願提及,說是事情牽連甚廣,知道了反而有危險,便一直瞞著我。
直到他入獄,我才從家書中得知,裴家出事和太子趙行哲脫不了干係。
趙行哲和裴家兄弟倆自幼相識,但年長一二,得裴父教導數年,卻恩將仇報,對自己的老師痛下殺手。
汝陽王趙冀和太子向來不對付,勢同水火。
這也是裴知琅願意結交趙冀的原因之一。
但誰能料到,趙冀為了皇位勾結奸佞,落井下石,成了害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行哲手段毒辣,趙冀則是笑面虎,背後捅刀子。
總之,趙家兩兄弟沒一個好貨,心眼一個比一個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