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七章 說罷
說罷,我將他從床上橫抱起來,走到窗邊,作勢要扔下去。
房間是客棧二樓,摔下去不會立即死,但他會被骨頭撕裂的劇痛折磨,清晰地感受四肢百骸的血液一點點流逝。
他閉眼沒有掙扎,唯有臉色漸漸漲紅。
他的身體越過窗戶,我沒有立即撒手。
四下寂靜,夜風拂過耳畔。
就這樣僵持良久,我的手臂幾乎都麻了。
我一聲聲倒數,逼迫他做決定:「三、二……」
喊到「一」時,他額角冷汗漸生,緊攥我的衣衫。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有了選擇,沒白費口舌。
他彷彿劫後餘生,堅毅的瞳孔中映出掛在屋簷下燈籠裡的火光,緩緩道:「你說得對。我若是就這樣窩囊地死了,無顏面對他們。多謝你點醒我。」
「客氣。下次還想死的話,記得叫我,但本姑娘管殺不管埋,埋屍是另外的價錢。下次我可不會手軟。」
此後他一夜之間變得溫和,徹底轉了性子,乖乖喝藥,按時吃飯,不再頹廢下去。
而我幾乎成了他的丫鬟,每日給他煎藥送三餐,偶爾兼任他的柺杖。
當然,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欠我的,全都記在賬簿上。
他腿傷剛好,留下一封信不辭而別,說是欠的債等下次見面還。隨信附有一塊碎裂一角的白玉佩,玉質溫潤,外表平滑,想來是貼身之物經常摩挲的緣故。
信上只有表達謝意的寥寥數字,他既沒說自己會去哪,也沒問我從哪來。
天大地大,哪裡還會有下次見面。
我兒豁,我看他就是想跑債。
氣歸氣,我還是將信和玉佩妥帖收了起來。
10
崔府是一座五進五出的宅子,精緻風雅,極其氣派。
除了嫡長子崔叔玉和東萊侯在京做官,崔家其他人都在臨安。而東萊侯只有正妻王氏,不曾納妾,因此偌大的崔府顯得有些清冷。
侍女紅玉領我進府後去了前廳,一路上叮囑府邸的規矩,足足嘮了一刻鐘,也走了一刻鐘。
我提著包袱默默跟在她身側。
崔氏不愧為世族,侍女的規矩比教養京城的閨中女娘還嚴苛。
向崔夫人見禮後,崔嫣便要帶我回她的西苑。
剛轉身要走,崔夫人開口叫住我們,說崔府不養閒人,得看看我的本事,才決定要不要留下我。
理解,畢竟是選侍衛。
我這樣一個纖瘦貌美的女子,確實不像會武之人。
崔嫣擔心我被為難,挽著崔夫人的手臂說好話:「阿孃,您放心吧,我相信卿卿。上次她憑一己之力打退兩個小混混,我就已經見識過她的武功。更何況是我讓她來做我的侍衛,您總不能讓我做一個言而無信之人。」
崔夫人無奈地冷睨她一眼,她立即噤聲,擔憂地看著我。
我回給崔嫣一個安心的眼神。
當場表演了一個徒手碎大石。
在眾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我又從包袱裡掏出慣用的武器九節鞭,將崔府的三四個侍衛打趴下。
至此,崔夫人懷疑的目光漸漸變成認可。
若是沒點真武功傍身,我又怎敢孤身從蜀州到臨安?
早就被綠林好漢打劫,或是被豺狼虎豹吃了。
我趁熱打鐵,試探道:「夫人,那每個月的月銀……」
「好說,只要你護好我兒的安危,錢不是事兒。」
我拱手一禮:「多謝夫人。」
拜託,打打殺殺很累的,趁機談價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再說若是今日糊弄過去,人人都會覺得我是走後門進來的,沒有真本事。
唯有把實力亮出來,崔府眾人才不會小看我。
11
裴家出意外是因為太子。
若是可以借崔嫣之口告訴裴知琅,讓裴家儘早提防太子,等秋闈之期到了,或許能避免重演上一世的悲劇。
但以上一世的情形來看,崔家和太子關係甚密,這個方法大概行不通。
在沒弄清崔家和太子的關係前,我不能輕易說出來,容易弄巧成拙。
只不過經過多次打探,有一點可以確定,此時崔家和裴家關係融洽,不像上一世那般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