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十七章 我自然第一個不幹
我自然第一個不幹,提著鞭子堵在門口放話,要想她們進裴府,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此話一齣,無異於在打趙冀的臉。
我自然明白,由我拒絕此事,就算得罪趙冀,也頂多落個善妒的名聲。
但若是由裴知琅拒絕,難保趙冀不會在背後玩陰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戶部尚書劉大人就是前車之鑑。
僵持之下,裴知琅匆匆從官署歸家,連公服都沒來得及換,清雋頎長的身影立在我身側,握緊我的手,對趙冀道:「我家卿卿被我寵壞了,脾氣是大了些,但她並非不通事理之人。一切皆因情之一字。王爺貿然帶人入裴府,且不說卿卿同意與否,就是我也不能接受。想來王爺也不願做拆人姻緣的缺德事?」
話都到這兒份兒上,趙冀只好成全自己的名聲,陰沉著臉將人全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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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吃飯的空當,我將前世的事情告訴他。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菜,默默聽著。
雖沒有表態,但從他的神情來看,只怕不會輕易相信。
不過這倒也正常。
若是有人同我說,她死而復生,還記得前世的事,恐怕我也會將她視為異類。
待我解釋完才發覺,窗外的月色已悄然爬上柳梢。
他身披如緞月華,舒展眉宇,放下筷箸,高深莫測地說了句:「難怪。我還以為……」
聲音戛然而止。
等我追問細節時,他又什麼都不說,只道是秘密。
罷了。
秘密就秘密,我才不稀罕。
總有一日,你會主動告訴我。
我繼續說出我的猜測,若真是太子派來的死士,只怕他極有可能和我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因為擔心我壞事,所以才想先下手為強。
他略一沉吟,緩緩道:「太子對我裴家有敵意並非一朝一夕。我爹任職太傅時,察覺到趙行哲的性子太過狠辣,擔心他上位後實行暴政,走上歪路,便對他嚴苛管教。再後來我爹上疏變法三策,為民請命,損害了太子一派的世家大族的利益。因此我們裴家才會成為眾矢之的,被排擠出京。這些年在臨安一直相安無事,怕是有小人故意挑唆,想讓我裴家做帝王路上的第一堆枯骨。」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深邃的眉眼認真而專注,我不覺看入了迷。
「外人都傳你不學無術,看來果真是謠言。」
我就說嘛,上一世他可是考上探花郎的人,怎會是不學無術的紈絝。
「我爹人雖不在京城,但聲望還在。裴家有一個可造之材就夠了,若是再來一個,只怕等不到今日,早就有人下死手了。」
頓了片刻,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散漫道:「反正我對入仕一點兒也不感興趣,更不喜陰謀陽謀。做個紈絝有什麼不好。我每日只需吃喝玩樂,別提多逍遙自在。」
「那現在呢?你知道了以後的事情,還是打算繼續這樣?」
他忽然湊上來,盯著我的眼睛,話不覺冷了幾分:「怎麼?你喜歡我兄長那樣的?」
我熾熱地回望他,看見他清澈的眸中倒影的我搖了搖頭:
「這一世,我希望你隨心而活。」
上一世的他,活得太苦了。身負家仇,摒棄自我,卻獨自承受。明明不喜陰謀詭計,卻還是不得不在腹背受敵的朝堂上,小心鑽營在權力的旋渦之中,最終被人出賣,給他人做了嫁衣,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若是可以,我不願他入仕。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鴻鵠也不會懂燕雀之樂。
他喉結滾動,有些不自然地轉眼看向別處,白皙的臉頰浮現一抹緋色,坐正了身子道:「太子一事,交給我。你無需擔心。有人比裴家更適合出面對付他。」
他酒足飯飽,起身要走。
我滿腹空空,光顧著說話,一口菜也吃,此時看著一桌冷菜也沒了食慾。
結賬時發現銀錢沒帶夠。
我回頭尷尬地看著他,低聲道:「那什麼……借點錢?」
他給一直等在門外的白朮使了個眼神。
白朮立即意會,和小二一起下樓結賬。
最終,這頓飯錢還是他自個兒掏了。
我請客。
他買單。
划算。
出了醉仙居,他似是沒打算直接回裴府,冷不丁地開口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沿著主街一路七拐八拐,最終在一間食肆前停下。
店面不算大,但勝在乾淨敞亮。
我疑惑道:「這就是你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