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_第五章 又聽人說
又聽人說,裴知琅和崔嫣在年初定下婚約,三書六禮已經走了一大半,只等裴知琅秋闈後擇吉日成親。
博陵崔氏是世家大族,煊赫天下。
崔父更是世襲爵位的東萊侯,雖無實權,但該有的榮華和聲望一樣不少,更別說崔家嫡長子崔叔玉在朝為官,他上一世官至尚書。
在崔氏面前,裴家也是不夠看的。
在我朝,士族不恥和寒門通婚。
或許是因為裴家家道中落,二人的婚約才不得不作罷。
崔家之所以從博陵搬遷至臨安,只因崔嫣自小體弱多病,為了在江南養病。
她和裴知琅相識數年,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就連臨安百姓都說他們倆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知為何,想到這裡我總覺得心口泛酸。
前世我不曾見過崔嫣,倒是有幸在宴會上見過東萊侯和崔叔玉。
那時我還納悶東萊侯為何處處針對我們,敵意極大,如今想來多半是因為崔嫣。
上一世的裴知琅從未和我提及崔嫣,彷彿從不認識這個人。
他們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必然也曾是心尖兒上的人。
平心而論他待我極好,可他竟然瞞了我一輩子。
難道在他眼中,我是愛拈酸吃醋、斤斤計較之人?
好吧,我承認我是。
但他欺瞞我,讓我覺得自己頭頂綠到發光。
07
我在裴府外一連觀察裴知琅半月,他最常做的事便是待在書房研讀,偶爾出府去書肆買書,閒暇時便會去官署,替不識字的百姓寫狀紙伸冤,正因此他在百姓中頗有聲望。
不知我是否想多了,總覺得這一世的裴知琅和上一世有些不一樣,讓我覺得陌生。
雖然兩世都是溫良儒雅的性子,但這個裴知琅從骨子裡透出如玉的溫潤感,沒有絲毫凌人的鋒芒。
說不定只是因為遭遇變故,才導致心性改變。
畢竟有誰能在至親被害後,還保持著不諳世事的純真?
這日,又是裴知琅去官署的日子。
他著一襲品月色長衫,帶著一名小廝便出門了。
果然還和上一世一樣,他總愛穿淺色衣裳。
我一如往日小心地跟在他身後,思忖著該如何提醒他半年後裴家會出事。
等我回過神來,一抬頭前方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驀地,身後傳來清潤熟悉的聲音:
「這位娘子,何故跟蹤我?」
我渾身一凜,不覺攥緊手,腳下彷彿灌了生鐵,沉重得邁不動腳。
今日之前只是遠遠隔望,看著他無恙便覺安心。
現下人在眼前,我反而不敢看他。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悸動,背對著他回道:「郎君說笑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裡本就只有一條路,我不走這裡難不成飛簷走壁。」
「是嗎?」他繞到我面前,約莫隔了三步的距離,眉眼如畫,神色疏離地看著我,冷著聲音質問,「你跟蹤我已有半月,在下早有察覺。只是我直覺你沒有惡意,便不曾出面阻攔,不想你沒有絲毫收斂。究竟為何跟蹤我?」
「我……」
若是我貿然說出真相,只怕會被他當成瘋子。
雖明知此時的裴知琅不能等同於上一世的裴知琅,我之於他只是一個陌生人甚至跟蹤人的變態,他的態度實屬正常。
但他眼中的淡漠如同細針扎進我心底,難受得緊。
08
對峙之際,只見一身素裝頭戴帷帽的崔嫣迎面走過來,儀態端莊,行似弱柳扶風。
她身後跟著幾名侍女。
白紗之下的她眼眸如波,笑盈盈地喊了一句:「裴郎。」
聞言,裴知琅立即轉過身上前,語氣溫軟不少,關切道:「嫣娘,你今日怎的有空出來?春寒剛退,你身子骨又弱,怎麼穿得如此單薄?」
崔嫣低咳兩聲,輕道:「無礙的。今日天氣晴好,想著出來散散心。沒想到正巧遇見你。」
說完,她朝我禮貌性地點頭,繼續道:「對了,你認識那位娘子嗎?上次她還幫過我呢。只不過我走得匆忙,忘了問她的名字。」
想起上一世我在京城見過的大家閨秀,極少有如崔嫣這般平易近人的。
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別說是裴知琅喜歡,我也喜歡她。
最主要的是,她出手闊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