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我用一條草魚釣回個窮媳婦,全村炸了_第15章 那眼神
那眼神,沒有恨,只有一片死寂。
“爹,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
“從今天起,你我父女,恩斷義絕。”
“我李秀英的生死,與你無關。”
“你的死活,也別再來找我。”
“黃泉路上,你我,也不必再見。”
說完,她轉過身,拉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院子。
我爸和我媽,緊隨其後。
“砰!”
院門被我爸重重地關上了。
門外,是李大栓父子倆,慘白的臉,和鄉親們鄙夷的唾罵聲。
門內,是嶄新的世界。
李秀英靠在院門上,身子順著門板,緩緩地滑了下去。
她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裡,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她在哭她那死去的十九年。
她在跟她那不堪的過去,做最後的告別。
我媽走過去,蹲下身,像抱一個孩子一樣,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
“哭吧,閨女,哭出來就好了。”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有媽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們。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李秀英,才算真正獲得了新生。
那場鬧劇,以李大栓父子倆的倉皇逃竄而告終。
他們,再也沒有臉,在這個村子待下去了。
而李秀英,也用她自己的方式,徹底斬斷了那條束縛了她十九年的,沉重的鎖鏈。
從此以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17
那場風波過後,我們的生活,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平靜。
李大栓和李建社,再也沒有出現過。
聽說他們拿著那三百塊錢,給李建社說了個媳婦,但日子過得雞飛狗跳,那是後話了。
我們家的日子,卻像院子裡那幾缸正在發酵的鹹菜一樣,一天比一天更有滋味。
和紅星飯店的合作非常順利。
劉經理和王科長對李秀英的手藝讚不絕口,訂單量也從一天十斤,慢慢增加到了一天十五斤。
我們家的院子,幾乎被大大小小的瓦缸給佔滿了。
每天,家裡都飄著一股好聞的醬菜香氣。
我媽和衛紅,徹底成了李秀英的左膀右臂。
婆媳姑嫂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需要什麼。
家裡的笑聲,也越來越多。
我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馨忙碌的景象。
心裡總是被塞得滿滿的。
晚上,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飯後一起數錢,成了最幸福的時刻。
我們那個瓦罐存錢罐,早就被裝滿了。
我爸特意找了個結實的木頭箱子,上了鎖,專門用來放錢。
每個月,我們都能有上百塊的收入。
這在1975年的農村,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們家的生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家裡的伙食,從玉米糊糊,變成了三天兩頭能見肉腥。
我媽和衛紅,都穿上了李秀英用新扯的布料做的衣裳。
我爸的菸絲,也換成了更好的。
我們甚至還買了一臺“蜜蜂牌”的縫紉機,這在村裡,可是頭一份。
鄰居們都羨慕得不得了,說我們家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娶了個會下金蛋的兒媳婦。
我媽每次聽到這話,都笑得合不攏嘴。
她現在看李秀英,真是比看親閨女還親。
逢人就誇:“我們家秀英,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婦!”
李秀英在這樣的誇讚和疼愛中,也變得越來越開朗,越來越自信。
她不再是那個總是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的姑娘了。
她會跟我媽開玩笑了,會指導衛紅做功課了,甚至還會在村裡的大喇叭廣播時,跟著哼上幾句。
她就像一朵被雨水滋潤過的花,盡情地舒展著自己的枝葉,綻放著奪目的光彩。
我看著她的變化,打心眼裡為她高興。
我知道,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然而,隨著生意越做越大,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家裡的院子,終究是太小了。
幾百斤的蔬菜堆在院子裡,又是清洗又是晾曬,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而且,在家家戶戶都挨著的村子裡,我們這麼大的動靜,也引起了一些人的眼紅和非議。
有的人家,開始在背後說些酸話。
“不就是做點鹹菜嗎?搞得跟開工廠似的。”
“天天叮叮噹噹,吵死了。”
“掙那麼多錢,也不怕被當成資本主義尾巴給割了。”
這些話,雖然影響不了我們,但也像蒼蠅一樣,嗡嗡地煩人。
我爸抽著煙,眉頭也皺了起來。
“長此以往,不是個辦法。”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在家裡做,終究是小打小鬧。地方小,施展不開,還容易招人是非。”
一個晚上,我們一家人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專門討論這件事。
“爸,您的意思是?”我問。
“我們得有個正兒八經的地方。”我爸把菸袋鍋在桌上磕了磕,“一個專門做鹹菜的作坊。”
作坊!
這個詞,讓我們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可……去哪兒找地方啊?”我媽有些發愁。
“鎮上太貴,我們租不起。”
“是啊,”我也說,“而且,我們這算是私下買賣,鎮上管得嚴,怕是不好辦。”
屋子裡又陷入了沉默。
李秀英一直低著頭,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畫著圈。
忽然,她抬起頭。
“衛東,我有個想法。”
“你說。”
“我記得,咱們村西頭,是不是有個廢棄的老碾米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