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鯨擱淺終未一瞥》馳羨林舒嫿_第二十七章 他擦掉臉上的水漬和血污
他擦掉臉上的水漬和血汙，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哪怕是他這條命。
他也要把林舒嫿，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市郊，廢棄的第三化工廠倉庫。
馳羨將車停在幾百米外，獨自一人走向那扇半塌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檔案袋，裡面是他名下所有的馳氏股份轉讓協議。冰冷的夜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刮在臉上，生疼。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救她，救她，救她。
鐵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昏暗，只有高處幾扇破碎的窗戶透進慘淡的天光，勉強能看清堆積如山的廢棄機械和油桶輪廓。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令人不安的汽油味。
“柯念！”他站在門口，嘶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激起迴響。
“我來了！你要的東西在這裡！把林舒嫿放了！”
“咯咯咯……”一陣癲狂的笑聲從倉庫深處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
“真是情深義重啊，馳大少爺。”柯唸的身影從一堆生鏽的鐵桶後轉了出來。
她穿著皺巴巴的囚服，外面胡亂套了件不合身的男式夾克，頭髮凌亂，臉上髒汙，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閃爍著瘋狂和怨毒的光芒。
她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尖正抵在林舒嫿的脖子上。
林舒嫿被反綁著雙手，嘴上貼著膠帶，靠坐在一個巨大的鐵質容器旁。
她的臉色蒼白，額角有擦傷，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冷冷地看著柯念，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看到馳羨進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裡面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舒嫿！”馳羨的心狠狠一揪，下意識就想衝過去。
“別動！”柯念厲喝一聲，刀尖往裡送了送，鋒利的刀刃立刻在林舒嫿纖細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線。
馳羨猛地剎住腳步，目眥欲裂：“柯念！你放開她！你要的股份轉讓協議我帶來了！你放了她！”
“扔過來！”柯念盯著他手裡的檔案袋，眼中爆發出貪婪和扭曲的光芒。
馳羨毫不猶豫，將檔案袋扔到她腳邊。
柯念用腳尖踢開檔案袋，快速掃了一眼裡面的內容，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容，混合著得意、怨毒和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馳羨，看到沒有？你最後還是得求我，得把你的身家性命都捧到我面前來換她！”她尖聲笑著，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格外瘮人，“可惜啊，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猛地低頭，看著被制住的林舒嫿，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針。
“都是因為你！林舒嫿！都是因為你！憑什麼？你憑什麼生來就什麼都有？憑什麼所有人都喜歡你，圍著你轉？連馳羨，連我好不容易搶到手的馳羨，最後心心念唸的還是你！我為了他，什麼都做了！我甚至差點毀了我自己！可他呢？他把我送進監獄！他為了你來跟我拼命！”
她越說越激動，刀尖顫抖著，在林舒嫿脖子上又劃出幾道血痕。
“柯念！你冷靜點！”馳羨看得心驚膽戰，聲音都在發抖，“你恨的是我！跟她沒關係！你放了她，我任你處置！”
“哈哈哈！”柯念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淚，“任我處置？馳羨，你說得輕巧！可惜，我不稀罕了！”
她忽然收住笑，眼神變得空洞而詭異，直勾勾地盯著馳羨，又像是透過他，看向某個虛空。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她喃喃道，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鬆開了抵著林舒嫿脖子的刀，另一隻一直藏在身後的手猛地揚了起來——那是一個老式的金屬汽油桶！
“不——！”馳羨瞳孔驟縮，嘶吼著撲了過去。
但已經晚了。
柯念用盡全身力氣，將手裡的汽油朝著四周，朝著林舒嫿，朝著她自己，狠狠潑灑出去！
濃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
然後，她掏出一個打火機。
“咔噠”一聲輕響。
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線中跳躍。
柯唸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解脫般的、近乎慈悲的詭異笑容。
“一起下地獄吧。”
她輕輕說，然後將打火機，扔向了腳下漫溢的汽油。
“轟——！！！”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爆燃！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以驚人的速度順著汽油流淌的痕跡瘋狂蔓延，眨眼間就吞噬了半個倉庫！濃煙滾滾而起，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舒嫿！”馳羨被爆炸的氣浪掀得一個趔趄，但他立刻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火焰中心衝去！
灼熱的火焰燎著了他的頭髮和衣角，濃煙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眼裡只有那個被火焰和濃煙包圍的身影。
“咳！咳咳！”林舒嫿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膠帶讓她無法呼吸，死亡的陰影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她被反綁著雙手，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火舌迅速朝自己舔舐過來。
“別怕！我來了！”馳羨嘶吼著，脫下身上已經著火的外套，胡亂拍打著逼近林舒嫿的火焰，然後衝到鐵桶邊，用盡全身力氣去解她手腕上的繩索。
繩子系得很緊，被汗水浸溼，更加難以解開。
他的手指被粗糙的繩索磨破，被高溫燙出水泡，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瘋狂地拉扯著。
“咔噠”一聲，繩索終於被扯斷。
他一把撕掉林舒嫿嘴上的膠帶，將她從地上拽起來，護在懷裡。
“走！”他推著她，想要往唯一還能看見的、尚未被火焰完全封死的倉庫大門方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