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鯨擱淺終未一瞥》馳羨林舒嫿_第二十四章 餐廳位於塞納河畔

餐廳位於塞納河畔,環境清幽,視野極佳。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河面上往來的遊船和遠處埃菲爾鐵塔閃爍的燈光。

顧嶼深預定的位置靠窗,桌上放著新鮮的玫瑰,燭光搖曳,氣氛恰到好處。

“試試這個,小牛肉很嫩。”顧嶼深將切好的牛排輕輕推到林舒嫿面前,動作自然熟稔,彷彿已做過千百遍。

林舒嫿道了聲謝,嚐了一口,肉質果然鮮嫩多汁,調味也恰到好處。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像只饜足的貓。

這個表情落在顧嶼深眼裡,讓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喜歡看她這樣放鬆的樣子,褪去了工作時的鋒芒和偶爾流露的疏離,顯露出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女孩的、柔軟的鮮活。

“看來主廚沒吹牛。”顧嶼深笑著為她斟了半杯紅酒,“下次可以再來。”

“好啊。”林舒嫿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河面上,神情是久違的鬆弛。

就是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侍者試圖阻攔的聲音,客人低低的驚呼,以及急促沉重、帶著不顧一切的踉蹌腳步聲。

林舒嫿若有所感,轉過頭。

然後,她臉上的笑意,像退潮的海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馳羨。

他站在那裡,頭髮凌亂,呼吸急促,眼睛赤紅,身上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沾著不知哪裡蹭來的灰塵。他死死地盯著她,那目光像燃燒的炭火,又像絕望的困獸,炙熱而瘋狂,與這間優雅安靜的餐廳格格不入。

“跟我走。”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舒嫿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林舒嫿吃痛,皺起眉,用力想甩開:“放手!”

顧嶼深幾乎在同時站了起來,擋在林舒嫿身前,扣住了馳羨的手腕。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用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位先生,”顧嶼深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舒嫿正在和我用餐。請你放手,不要騷擾我的女伴。”

“你的女伴?”馳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死死盯著顧嶼深,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她是誰的女伴,輪不到你來說!”

說著,他猛地揮拳,朝著顧嶼深的臉砸去!

顧嶼深顯然沒料到他會直接動手,但反應極快,微微側身,避開了這一拳,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馳羨!”林舒嫿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和難堪,身體微微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男人,積壓了太久的失望、委屈、憤怒,以及那種被侵犯領地般的羞辱感,終於衝破了臨界點。

在馳羨試圖再次揮拳的瞬間,她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清脆地,甩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餐廳裡迴盪。

馳羨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僵在原地,緩緩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林舒嫿。眼眶通紅,裡面翻湧著驚愕、受傷,以及更深沉的、破碎的痛苦。

“你……為他打我?”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胸腔裡擠出來的。

林舒嫿收回火辣辣疼著的手,胸膛因為激烈的情緒而起伏。

她看著馳羨,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十年、也讓她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只剩下冰冷的、幾乎凝結的平靜。

“馳羨,”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餐廳,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在馳羨心上。

“我不是為他打你。”

“我是為十年前那個傻乎乎喜歡你的自己打你。”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她的話,平靜,沒有歇斯底里,卻比任何尖銳的指責都更具殺傷力。

馳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慘白和那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看著她,看著站在顧嶼深身邊、用一種全然陌生的、冰冷而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林舒嫿,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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