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的女兒，開始數家裡進來的人_第4章

第4章

?小滿死死捏著我的手。

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

?“媽媽。”

“就是他。”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個戴鴨舌帽的搬家師傅正彎著腰。

把紙箱往主臥角落裡放。

帽簷拉得極低。

完全看不清臉。

?我強壓下心中的驚慌。

拉著小滿退到客廳。

我沒有大喊大叫。

也沒有盲目退縮。

我按下了手機錄音鍵。

隨後邁開步子。

直接跟進了主臥。

?“師傅。”

我冷不丁開口。

聲音冰涼。

?那人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他緩慢地轉過身。

手按在帽簷上。

聲音有些沙啞：

“大姐，放這兒行嗎？”

?我直勾勾盯著他的臉。

他戴著黑口罩。

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

眼神飄忽。

不敢與我對視。

?“可以。”

我側開身子。

“麻煩你搬完快點出去。”

“孩子小，怕生。”

?他沒說話。

低著頭走了出去。

?從這天起。

我也坐在了門口。

我和小滿一起數。

?第一天。

搬家師傅進來三個。

出去三個。

不多不少。

?第二天。

裝鎖的工人進來兩個。

出去兩個。

賬目清晰。

?我不慌。

我不被動等待。

每一次有人進來。

我都在心裡記錄他們的特徵、身材、鞋碼。

二十五年前。

沒人幫我確認危險。

今天。

我親自幫女兒確認。

?到了第三天下午。

送家電的師傅上門。

?小滿坐在塑膠小凳子上。

我站在她身後。

小滿伸出小手指：

“一個。”

“兩個。”

“三個。”

?進來三個人。

搬著冰櫃和洗衣機。

重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半小時後。

客廳裡的活幹完了。

師傅們收拾工具準備離開。

?小滿伸著手指：

“一個。”

“兩個。”

?小滿停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

大眼睛裡瞬間湧出巨大的恐慌。

“媽媽！”

“出去兩個！”

“少了一個！”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呼吸瞬間停滯。

?進來三個。

出去兩個。

真的少了一個！

?我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尖叫。

也沒有癱軟在地。

我一步跨到門口。

反手啪的一聲把防盜門反鎖！

將鑰匙拔下來。

緊緊扣在掌心裡！

?“師傅，等一下。”

我看著門口準備離開的兩個工人。

聲音冰冷如鐵。

?其中一個胖師傅愣住了。

“大姐，怎麼了？”

?“剛才進來三個人。”

我抬手指著他們。

“現在這裡只有你們兩個。”

“還有一個呢？”

?胖師傅拍了拍腦門。

笑了起來：

“嗨！你說老張啊！”

“他剛才肚子不舒服。”

“借你家衛生間用一下！”

?我懸在嗓子眼的心臟。

重重落了下來。

?虛驚一場。

?但我沒有放鬆警惕。

我徑直走向衛生間。

手按在門把頭上。

用力敲了敲門。

“師傅，好了嗎？”

?裡面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

接著門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繫著腰帶走出來。

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不好意思啊大姐，拉肚子。”

?“沒事。”

我冷著臉。

側身讓他出去。

?目送著三個人徹底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

我才將防盜門重新關緊。

?我轉過身。

蹲在小滿面前。

“小滿，看到了嗎？”

“剛才少的那個人，在衛生間。”

“他現在出去了。”

“進來三個，出去三個。”

“齊了。”

?小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手拉著我的袖子：

“齊了。”

?我看著小滿。

突然意識到一個怪異的細節。

?這三天裡。

小滿口中數的“三個人”。

數字一直在變。

有時候是三個。

有時候是四個。

甚至有時候家裡明明沒有外人。

她依然在數“三個”。

?小滿數的......

根本就不是搬家師傅！

?當天晚上。

陳默還沒下班。

周蘭回了自己家。

?屋裡只剩下我和小滿。

月光透進客廳。

照在安靜的傢俱上。

?我端了一杯熱牛奶給小滿。

開門見山地問：

“小滿。”

“你每天數的‘三個人’。”

“到底是誰？”

?小滿捧著奶杯。

小聲唸叨：

“媽媽。”

“爸爸。”

“我。”

?我愣住了。

手裡的溫水差點灑出來。

?“那今天下午呢？”

我追問。

“今天下午還沒有外人進來的時候。”

“你為什麼說少了一個？”

?小滿抬起頭。

大眼睛裡流露出一種深沉的委屈。

她看著我。

語氣極其認真：

?“因為今天下午。”

“媽媽不在。”

“少了一個。”

?我如遭雷擊。

僵在原地。

?今天下午。

我確實出門去附近的超市買過一次菜。

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小滿數的不是壞人。

不是搬家師傅。

也不是陌生人。

?她在數“家裡的人在不在”。

她在數......

媽媽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