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的女兒，開始數家裡進來的人_第8章
第8章
?陳默開始數。
?他早上出門。
跟小滿說：“爸爸出去一個。”
?小滿坐在沙發的角落裡。
懷裡抱小熊。
抬頭看著他。
小滿點點頭說：“好。”
?陳默走到門外。
按電梯按鈕。
心裡發緊。
他站在電梯前。
突然又退一步。
?他推開門。
看著小滿說：“爸爸回來一個。”
?小滿小聲說：“媽媽在。”
?陳默愣一下。
他蹲下來。
平視小滿的眼睛。
“小滿，什麼意思？”
?小滿眨眨眼睛。
語氣很平靜。
“媽媽在。”
“就沒人。”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
背脊一陣發涼。
他之前一直覺得。
小孩嘛。
鬧脾氣。
或者做惡夢。
過兩天就好了。
?林晚說有聲音。
林晚說門外有人。
陳默都不信。
他以為林晚產後抑鬱。
他以為林晚精神壓力太高。
?但現在。
四歲的小滿蹲在床邊。
手指著空蕩蕩的客廳。
認真地重複這句話。
“媽媽在。”
“就沒人。”
?陳默的心猛地抽搐一下。
他懂了。
不是林晚瘋了。
是有東西一直在門外。
只要林晚留在家裡。
那個東西就不敢進來。
?陳默蹲在地板上。
很久沒動。
膝蓋冰涼。
地磚的冷氣順著骨頭滲進來。
?“小滿。”
陳默的聲音有些啞。
“爸爸也在。”
?小滿看著陳默。
小小的手伸出來。
摸摸陳默的手指。
“爸爸。”
“外面那個。”
“剛才摸門把手了。”
?陳默猛地轉頭。
盯著防盜門。
門把手靜靜地停在原處。
上面沒有指紋。
也沒有任何痕跡。
但門縫底下。
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陰影。
像是什麼人貼在門口。
?陳默的呼吸變重。
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門邊。
貼著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的燈亮著。
聲控燈發著黃光。
空無一人。
唯獨貓眼玻璃的邊緣。
有一圈模糊的黑暈。
像是有人的頭髮貼在上面。
?陳默壓低聲音。
他回頭看林晚。
林晚正從廚房出來。
手裡的水杯差點拿穩。
?陳默伸手擋住林晚。
“你別過來。”
?林晚按著胸口。
“你看見什麼了？”
?陳默沒回答。
他重新面向門口。
大聲喊一句。
“爸爸出去一個。”
?他一把拉開防盜門。
?走廊裡刮過一股冷風。
感應燈閃爍兩下。
熄滅了。
?門外什麼都沒有。
只有對門的垃圾袋放在地上。
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陳默跨出一步。
踩在走廊的地磚上。
“爸爸回來一個。”
?他退回屋裡。
重重關上門。
鎖死。
?林晚看著他。
眼眶通紅。
“陳默。”
“你信了？”
?陳默抹了一把臉。
手心裡全汗。
“我數爸爸。”
“你數媽媽。”
“小滿數家裡人。”
?林晚眼淚掉下來。
“數得清嗎？”
?陳默咬牙說：“數得清。”
“一個都不能少。”
“進來一個，就必須出去一個。”
“如果進來的比出去的多。”
“那多出來的那個。”
“就不是人。”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
“陳默，你是說......”
?陳默壓低聲音。
“昨天晚上。”
“我下班回來的時候。”
“走廊裡有兩個人跟在我後面。”
“我以為是鄰居。”
“但我進電梯的時候。”
“後面那兩個人。”
“沒有腳影子。”
?林晚捂住嘴。
臉色慘白。
?小滿蹲在地上。
手裡拿著鉛筆。
在紙上畫畫。
她畫了一個大圓圈。
圓圈裡畫了三個人。
圓圈外面。
畫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陳默走過去。
低頭看那張紙。
“小滿，畫什麼呢？”
?小滿抬起頭。
指著圓圈外面的黑點。
“這些。”
“都是想進來的。”
?陳默脊背上的毛孔全部豎起來。
他剛要拿過那張紙。
?鑰匙開鎖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咔噠。
咔噠。
?門把手被猛地轉動。
?陳默一把將小滿抱在懷裡。
林晚順手抽起桌上的水果刀。
?門開了。
?周蘭推開門走進來。
手裡提著兩個大菜籃子。
裡面裝滿新鮮蔬菜和豬肉。
?周蘭換鞋。
看見手裡拿刀的林晚。
又看見抱緊孩子的陳默。
臉上一沉。
?“你們幹什麼？”
“大白天手裡拿刀。”
“像什麼話！”
?陳默沒放下小滿。
他盯著周蘭。
“媽。”
“你怎麼有我家鑰匙？”
?周蘭換好鞋。
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
發出悶響。
?“我怎麼不能有？”
“我上週拿鑰匙去配了一把。”
“我不來看你們。”
“你們把孩子帶成什麼樣了？”
?周蘭走到客廳。
看到牆角貼滿的黃紙。
還有門框上用紅筆畫的記號。
?周蘭臉色難看極了。
“又在搞這些鬼神名堂！”
“林晚發瘋也就罷了。”
“陳默，你個大男人。”
“你也跟著瘋？”
?陳默把小滿抱到沙發上坐好。
他走到周蘭面前。
眼神堅定。
?“媽。”
“這不是瘋。”
“是信。”
?周蘭愣住。
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話。
她指著陳默的鼻子。
聲音尖銳起來。
?“信？”
“信什麼？”
“信這屋裡有鬼？”
“信這門外有怪物？”
“你讀了那麼多年書。”
“腦子讀到狗肚子去了？”
?陳默看著周蘭的眼睛。
字字清晰。
?“信小滿。”
“也信林晚。”
?周蘭張著嘴。
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
她氣得發抖。
指著門外。
?“好啊。”
“你們全家都瘋了。”
“我管不了你們！”
?周蘭轉身就要走。
一把抓住門把手。
?拉開門的瞬間。
周蘭停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地面。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僵在原地。
?門外走廊的燈正瘋狂閃爍。
而在周蘭腳邊的地面上。
不知什麼時候。
多了一雙沾滿泥巴的紅布鞋。
?那雙手正從門縫底下伸進來。
指甲漆黑。
死死扣住了周蘭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