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的女兒，開始數家裡進來的人_第14章

第14章

?走廊盡頭的警示燈忽明忽暗。

那排泥腳印筆直伸向安全通道。

?林晚心臟幾乎停跳。

她一把撿起地上的小熊玩偶。

順著地上的溼痕衝向樓梯間。

?剛推開防火門。

就聽見下層傳來陳默焦急的喊聲：

“小滿！別跑那麼快！安全通道地滑！”

?林晚懸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胸腔。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下去。

看到陳默正抱著小滿往上走。

陳默手裡提著幾盒熱粥。

?“去哪兒了？！”

林晚聲音發顫。

一把將小滿抱過來。

?陳默愣了一下：

“我看你守夜辛苦，去醫院門口買點熱粥。”

“小滿醒了非要跟著。”

“怎麼了媳婦？你臉色這麼難看？”

?林晚低下頭。

看著陳默腳下的鞋底。

又看了看小滿的小鞋。

鞋底上沾著走廊外花壇裡的溼泥。

那排所謂的“紅布鞋印”。

不過是陳默抱著小滿下樓時踩出的泥痕。

?所有的陰霾與恐懼。

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半年後。

小滿五歲半了。

周蘭康復出院。

家裡的黃紙和記號早就清理乾淨。

生活恢復了久違的平靜。

?週五下午。

林晚去幼兒園接小滿回家。

?夕陽斜照在小區的步道上。

小滿一手牽著林晚。

一手拿著一朵小紅花。

嘴裡蹦蹦跳跳地唱著童謠。

?走到樓下防盜門前。

小滿突然停下腳。

仰頭看著林晚。

?“媽媽。”

小滿眨著大眼睛。

“幼兒園有個小朋友，她今天在門口數人。”

?林晚蹲下身。

給小滿整理了一下衣服。

柔聲問：

“數什麼？”

?小滿認真地說：

“數媽媽在不在。”

?林晚的手指微微一頓。

眼前彷彿又出現了當年那個在四合院門口發抖的小女孩。

也出現了半年前蹲在門口不敢進屋的小滿。

?恐懼就像是某種看不見的種子。

在每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心裡生根發芽。

?“那你怎麼說？”

林晚看著小滿的眼睛。

?小滿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大聲說：

“我說，媽媽在。”

“不用數。”

?林晚愣住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小滿嬌嫩的臉上。

小滿眼裡沒有任何陰霾。

只有滿滿的堅定與驕傲。

?曾經那個靠著數人來確認安全的受害者。

如今成了把“相信”傳遞給別人的守護者。

?林晚的心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

軟得一塌糊塗。

?“那小朋友還數嗎？”

林晚輕聲問。

?小滿拉著林晚的手往樓上走。

邊走邊說：

“不數了。”

“她說她媽媽在。”

?林晚跟在小滿身後。

踩著樓梯上的光影。

眼眶有些發熱。

?“那你呢？”

林晚輕聲又問了一句。

?小滿停在自家門口。

轉過身。

笑得無比燦爛。

?“我也不數了。”

“媽媽在。”

?林晚伸手摸了摸小滿的頭。

鑰匙插進鎖孔。

轉動。

咔噠一聲。

門開了。

?屋裡瀰漫著周蘭做飯的香味。

陳默正站在桌邊擺碗筷。

?小滿脫下鞋子。

換上小兔拖鞋。

像一隻小鳥一樣飛進了客廳。

?周蘭從廚房探出頭。

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回啦？洗手吃飯！”

?小滿跑到周蘭身邊。

大聲喊：

“外婆！今天有紅燒肉嗎？”

?“有！”

周蘭笑著捏了捏小滿的臉。

“給你做了滿滿一盤！”

?林晚靠在門框上。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然而。

就在小滿跑向洗手間的那一瞬間。

林晚的餘光突然瞥見。

小滿剛剛穿過的那雙小兔拖鞋旁邊。

不知什麼時候。

多了一張摺疊整齊的黃紙。

?那張紙。

和半年前她在舊屋門縫裡撿到的那一張。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