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的女兒，開始數家裡進來的人_第12章

第12章

?鎖眼旋轉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默抄起鐵鏟。

猛地拉開防盜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

只有地上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汙痕。

像是泥水。

又像是乾涸的血。

?門外根本沒有人。

?陳默臉色難看。

把防盜門反鎖了三道。

又把保險栓徹底扣上。

?第二天清晨。

陳默帶小滿去幼兒園。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

?林晚坐在桌前。

看著牆角畫滿紅筆記號的卡紙。

拿出手機。

撥通了周蘭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周蘭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帶著一絲疲憊和小心翼翼：

“晚晚啊，小滿今天怎麼樣？還數嗎？我現在過去。”

?林晚拿著手機。

聲音很輕。

卻字字清晰：

“媽，小滿不數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周蘭的呼吸宣告顯停頓了一下。

隔了很久。

她才幹澀地問：

“不數了？為什麼突然不數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晚握緊手機。

指節微微發白。

“因為我信她。”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死一樣的沉默。

?周蘭沒有像以前那樣反駁。

也沒有說“小孩過兩天就忘了”。

她只是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好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胸口壓了許久。

終於放了下來。

?“你比我強。”

周蘭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你比我強多了，晚晚。”

?林晚聽著母親蒼老的聲音。

眼眶發酸。

眼前浮現出二十五年前的場景。

?那一年她五歲。

蹲在舊無的木門邊。

拽著周蘭的衣角。

哭著喊“床底有人”。

周蘭一把抽回手。

甩開她。

冷冷地罵她是瘋子。

罵她是撒謊精。

?林晚深吸一口氣。

聲音很平。

沒有憤怒。

也沒有怨恨。

?“我不是比你強。”

林晚看著窗外的陽光。

一字一句地說：

“我只是沒有把手抽走。”

?那隻五歲時被甩開的手。

整整懸在半空中二十五年。

今天。

她把它交給了小滿。

而且死死握住。

絕不放開。

?電話那頭傳來周蘭壓抑的哭聲。

她捂著嘴。

抽泣聲順著無線訊號傳過來。

顯得格外刺耳。

?“晚晚......”

周蘭哭著問：

“你怪我嗎？”

?林晚站在客廳中央。

看著沙發墊子上那個漸漸消退的凹痕。

沒有絲毫猶豫：

“怪。”

?這一個字。

斬釘截鐵。

?周蘭的哭聲一頓。

聲音發顫：

“那你......原諒我嗎？”

?周蘭問得很小心。

帶著一種卑微的企求。

?林晚閉上眼睛。

記憶裡那個蹲在牆角發抖的小女孩。

彷彿在對她哭泣。

?“不原諒。”

林晚睜開眼。

眼神無比堅定。

“但我信我女兒。”

?有些傷害。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不是一句錯了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她不需要虛偽的大團圓。

她只需要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斬斷這個惡毒的迴圈。

?電話那頭的周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為通話已經結束通話。

?終於。

周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聲音裡透著一種釋懷的冰涼：

“好。”

?周蘭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晚放下手機。

準備去廚房收拾碗筷。

?剛走進廚房。

手提包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響了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周蘭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的護士聲音急促：

“患者剛才在小區門口突然暈倒，呼吸驟停，現在正在搶救，請你立刻過來一趟！”

?林晚手裡的玻璃杯砸在地板上。

粉碎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