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的女兒，開始數家裡進來的人_第11章

第11章

?林晚看著那張畫。

背脊瞬間竄起一股涼意。

?“小滿。”

林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這個黑色的......是誰？”

?小滿順著林晚的手指看過去。

黑乎乎的小手抹了抹畫紙。

?“是幫媽媽數數的人啊。”

小滿天真地說。

?林晚的呼吸陡然一滯。

“幫媽媽數數的人？”

?“對啊。”

小滿指著那個黑色輪廓。

“每天媽媽不在的時候。”

“它就坐在媽媽平時坐的位置上。”

“替媽媽看著門。”

?林晚猛地扭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沙發。

那裡空無一人。

唯獨沙發墊子上。

陷下去一塊深深的凹痕。

?陳默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林晚臉色慘白。

連忙上前：

“媳婦，怎麼了？”

?林晚沒說話。

只是指了指畫。

又指了指沙發。

?陳默順著看過去。

臉色也跟著變了。

?那凹痕。

就像正有一個人坐在那裡。

?接下來的一整週。

家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周蘭依然每天按時來。

跟小滿一起守在門邊。

?但奇怪的是。

小滿不數了。

?從第十一天開始。

小滿不再搬那個塑膠小凳子。

也不再盯著防盜門的貓眼。

?送快遞的敲門。

小滿只是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連頭都不抬。

?外賣員進來送餐。

小滿也不再伸出小手指喊“一個”、“兩個”。

?她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種突然的轉變。

反而讓林晚心懸到了嗓子眼。

?周蘭坐在門邊。

手裡拿著計數的小本子。

滿臉困惑地看著小滿。

?“小滿。”

周蘭忍不住走過去。

蹲在小滿面前。

“今天送奶的師傅剛才出去了。”

“你怎麼不數了？”

?小滿擺弄著手裡的積木塔。

頭也沒抬：

“不數了。”

?周蘭和林晚對視了一眼。

周蘭眼裡滿是慌亂。

“怎麼能不數呢？”

“萬一少了一個呢？萬一壞人沒出去呢？”

?林晚也走上前。

在她面前蹲下。

?“小滿。”

林晚溫柔地拉住小滿的小手。

“跟媽媽說。”

“怎麼突然不數了？”

?小滿停下手中的動作。

抬起那雙大大的眼睛。

直勾勾地看著林晚。

?小滿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恐慌。

沒有了那種懸在半空中、無依無靠的絕望。

?“媽媽在。”

小滿奶聲奶氣地說。

?林晚怔住了。

?小滿伸出小手。

摸了摸林晚的臉頰。

重複道：

“媽媽在。”

“媽媽一直在。”

“不用數了。”

?轟的一聲。

林晚大腦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兒。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木地板上。

?二十五年了。

?五歲的林晚。

在那個破舊的四合院裡。

數了整整好幾天。

?她數到嗓子啞了。

數到手指發麻。

數到最後再也不數了。

?那時候的她不數了。

是因為她絕望了。

是因為周蘭打她、罵她、不信她。

她知道就算自己數上一萬遍。

也沒有人會保護她。

她只能強迫自己假裝看不見。

把所有的恐懼硬生生吞進肚子裡。

?而現在。

小滿數了一個月。

小滿也不數了。

?但小滿的不數。

是因為她確認了。

?她確認了只要她害怕。

媽媽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她身邊。

她確認了媽媽不會拋下她。

她確認了這個家是安全的。

?因為有人信。

所以她不需要再用那種卑微又痛苦的方式。

去對抗漫無邊際的恐懼。

?周蘭站在一旁。

聽著小滿的話。

眼眶也跟著紅了。

?周蘭捂住嘴。

眼淚順著皺紋不停地往下流。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

當年自己的冷漠和否定。

給五歲的林晚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她當年以為孩子“過兩天就好了”。

其實孩子根本沒有好。

孩子只是對她這個當媽的放棄了。

?林晚緊緊把小滿抱在懷裡。

眼淚浸溼了小滿的衣服。

?“對。”

林晚泣不成聲。

“媽媽在。”

“媽媽一直都在。”

?小滿趴在林晚肩頭。

小手輕輕拍著林晚的背。

?客廳裡的陽光徹底漫了進來。

將母女倆的身影投射在牆上。

?陳默站在一旁。

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水光。

?然而。

就在一片溫馨之中。

?小滿突然偏過頭。

湊到林晚耳邊。

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極為小聲地說：

?“媽媽。”

“那以後你不在的時候。”

“我還可以數嗎？”

?林晚渾身一震。

抱著小滿的手臂驟然收緊。

?“媽媽不會不在。”

林晚盯著小滿的眼睛。

字字重如千鈞。

?小滿眨了眨眼。

伸出小手指：

“那如果......媽媽被門外那個紅布鞋帶走了呢？”

?林晚瞳孔劇烈收縮。

?就在這一瞬間。

防盜門外。

突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

鑰匙插進鎖眼旋轉的聲音。

?可陳默、周蘭、林晚三個人。

此時此刻。

全都清清楚楚地待在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