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蛇族當幼師_第23章 第九周的周二

第23章

第九周的週二，我迎來了在這座宅子裡最大的一次挑戰——

墨玉病了。

那天早上我照常去活動室，發現墨玉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個游過來打招呼。它盤在自己的窩裡，身體蜷縮得很緊，鱗片失去了平時的光澤，暗淡得像蒙了一層灰。

我伸手碰了碰它的身體。燙得嚇人。

“謝淵！！”

謝淵在三秒內衝進了活動室。他一看墨玉的樣子，臉色驟變。

“發燒了。”他的手在墨玉身上輕輕按了按，“蛇類的體溫應該是偏低的，這個熱度不正常。”

“怎麼辦？山裡離最近的寵物醫院有多遠？不對，是蛇醫院——有沒有蛇醫院？”

“沒有。”謝淵抱起墨玉，聲音沉到了底，“而且它的情況不是普通獸醫能看的。它的基因裡有人的部分，所有常規治療手段都可能有未知風險。”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墨玉在我手心裡呼吸急促，小小的身體一顫一顫的。它費力地睜開眼，金色豎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還是努力用尾巴碰了碰我的手背。

像是在說：別擔心。

“我去找藥。”謝淵轉身就走。

“什麼藥？”

“實驗室當年研究過針對它們的藥物。我去翻舊資料。”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守著它。如果情況惡化——用琴聲。它對音樂有反應。”

他走了。

我守著墨玉，握著它燙得嚇人的小身體，一遍一遍地哼它熟悉的旋律。夜啼、玄子、緋砂、烏棗、雪芽、霜刃......其他幼崽們一個接一個地游過來，圍在墨玉的窩旁邊，誰都沒有吵鬧。

霜刃盤踞在最近的位置，豎瞳緊緊盯著墨玉。

玄子第一次沒有亂跑。它安靜地趴在墨玉身邊，用尾巴輕輕搭在墨玉身上，姿勢笨拙但小心翼翼。

時間過得很慢。一個小時，像是過了一整天。

謝淵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小瓶藍色的液體，還有一本翻得破破爛爛的實驗筆記。

“找到了。退燒的配方。”他蹲下來，把藥液小心翼翼地喂進墨玉嘴裡，“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

“這個藥會讓它們陷入深度休眠，身體在休眠中自我修復。時間不固定，可能一天，可能一週，也可能......”

他沒說完。

但我知道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它不會有事的。”我把墨玉放在最柔軟的棉墊上，用暖水袋給它保溫，“它可是墨玉。它會寫‘水’字，會安慰弟弟妹妹，還記得媽媽的符號。它那麼聰明，那麼堅強。它不會走的。”

謝淵沒有說話。他只是在我身邊坐下，肩膀挨著我的肩膀。

我們就這樣守著墨玉，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墨玉沒有醒。

第三天，還是沒有醒。

第四天，其他幼崽開始焦慮了。夜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玄子不停地圍著墨玉的窩打轉，連霜刃都不再看天了——它一直守在墨玉旁邊，豎瞳裡第一次出現了我讀得懂的情緒。

是恐懼。

第五天早上，我照例去活動室的時候，看見墨玉的窩裡動了一下。

我的心跳停了。

墨玉睜開眼，金色豎瞳裡雖然還帶著虛弱，但有了光彩。它看見我，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墨玉——！！”

我的叫聲把謝淵從二樓直接招了下來。他衝進活動室的時候頭髮亂得像雞窩，家居服釦子都系錯了位。

墨玉看見他，用尾巴在絨毯上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餓。”

謝淵盯著那個字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我去弄吃的。”

聲音故作鎮定，但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在門框上。

我忍了五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