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蛇族當幼師_第17章 墨玉會寫字的消息

第17章

墨玉會寫字的訊息，在宅子裡傳開了。

當然，“宅子裡”總共就兩個人——我和謝淵。但那天之後，謝淵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每天早上主動來活動室報到，不再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他會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我給幼崽們上課，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麼。我偷瞄過一眼，發現他畫的竟然是幼崽們的行為速寫——墨玉用尾巴卷筆的姿勢、玄子鑽隧道的弧度、雪芽縮在遮光佈下只露出一點尾巴尖的樣子。

每一筆都很認真，像是要把這些畫面刻進骨頭裡。

“你畫畫很好。”我忍不住誇他。

謝淵難得有些侷促，把筆記本往懷裡收了收：“隨便畫的。”

“隨便畫能畫成這樣？”我指著他畫的墨玉，“這個尾巴尖的弧度，連鱗片的反光都畫出來了。”

“......以前學過幾年。”他別開臉，耳根有點泛紅。

我沒再追問，但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會畫畫，會做動物行為學筆記，會半夜鑽進山裡找一條走丟的小蛇。他的外殼硬得像石頭，但裡面全是軟的東西。

週三下午，我給幼崽們設計了一節新課——團隊協作。

內容很簡單：把一顆大布球從活動室這頭運到那頭，過程中不能掉落。需要至少三條蛇同時協作才能完成。

墨玉第一個響應。它游到布球旁邊，回頭看了看其他幼崽，尾巴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招呼大家過來。

緋砂和烏棗幾乎沒有猶豫就跟了上去。這兩條粘人精自從上次鬧過彆扭之後，反而比以前更默契了，一左一右貼著布球，配合著墨玉的動作。

玄子就沒那麼配合了。它衝過去的時候用力過猛，直接把布球頂飛了。

布球劃了一道拋物線，砸在角落裡睡覺的霜刃身上。

我心想完了。

霜刃慢慢抬起頭，金色豎瞳裡寒光一閃。它弓起身體，鱗片微微張開，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嘶聲。

玄子下意識地往後縮。

但這一次，墨玉動了。

它游到霜刃和玄子之間，用尾巴碰了碰霜刃的身體，然後在絨毯上飛快地畫了一個符號。

那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圖案——一個圈，圈裡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霜刃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

然後，它收起了弓起的身體。

鱗片重新貼合在身體上，嘶嘶聲也停了。它看了墨玉一眼，緩緩游回了自己的角落。

但這次，它沒有背對著大家。而是面朝著活動室中央，安靜地盤踞在那裡，像一個遠遠守望的哨兵。

我盯著絨毯上那個圖案，心跳得很快。

“謝淵，那個圖案是什麼意思？”我壓低聲音問。

謝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那是它們媽媽留下的記號。實驗室裡，母體在生下它們之後，用尾巴在籠子的地面上畫了這個圖案，然後就......去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墨玉記得？”我的聲音有點發抖，“它那個時候才剛出生——”

“它記得。”謝淵的聲音很輕，“這些孩子裡，墨玉是最大的。它出生的時候，母體還活著。它見過它媽媽。”

我看著墨玉。它正用尾巴輕輕拍著玄子的腦袋，像是在安慰這個闖禍的弟弟。

那個姿勢，溫柔得不像一條蛇。

“它在教它們。”我喃喃道，“它用媽媽留下的記號，教霜刃不要生氣。”

謝淵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歪歪扭扭的圖案上，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