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蛇族當幼師_第14章 周末

第14章

週末，我下山買了點東西。

謝淵聽說我要下山的時候，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你還會回來吧？」他問。

「什麼意思？」

「......之前有個應聘的，說下山吃個午飯，然後再也沒回來。」

我好笑地看著他：「我不回來誰給你帶孩子？你自己帶得了玄子的體能課？」

謝淵的表情短暫地放鬆了一瞬，但他還是繃著臉說：「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這裡沒有公交。」

「那我來的時候怎麼來的？」

「那是面試函上附了路線，你按路線走的。」謝淵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你真的覺得那條路有公交？」

我想了想。

來的時候太緊張，居然沒注意到這一點。

「那......我打車？」

「山裡沒有計程車。」

「......那我是怎麼來的？」

謝淵移開視線，沒有回答。

最後他還是讓司機送我下山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全程只說了三句話：「您好。」「到了。」「我在這裡等您。」

詭異極了。

我在鎮上買了一堆東西——新的布球、彩色絲帶、更多的軟隧道，還專門買了一張遮光布給雪芽做新窩。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您這是開幼兒園的？」

「對。」我笑著說，「小型的。」

「在哪兒啊？我孩子今年剛好——」

「山裡面。」我含糊道，「只收親戚家孩子，不收外人。」

收銀員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停車場，司機果然還在原地等我。他幫我放好東西，又沉默了全程。

回到宅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車剛停穩，我就看見謝淵站在門口。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暮色裡他的輪廓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正朝這邊看著。

「你怎麼站門口？」我下車後問他。

「透氣。」他說。

我注意到他的頭髮有點亂，像是被風吹了很久。

「透了一個小時？」

「......你怎麼知道是一個小時？」

「猜的。」我拎起購物袋，「幫我拿一下，重死了。」

謝淵接過袋子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他的指尖有些涼，和我第一次摸到墨玉時的觸感差不多。

「你手好涼。」我下意識說。

「蛇類的體溫，本就偏低。」他的聲音淡淡的，然後轉身往裡走，沒給我再說話的機會。

我站在暮色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觸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話題。

晚飯照例是我做。

今天多了一個菜——紅燒鯽魚。因為謝淵早上無意間提了一句很久沒吃魚了。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用的是最不經意的語氣，但我記住了。

魚端上桌的時候，謝淵夾了一筷子，咀嚼的動作忽然停了。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他繼續嚼，但眼眶好像又紅了一瞬，「就是很久沒吃過這道菜了。」

「你說過了啊，所以才做的。」

「不是。」他放下筷子，看著我，目光很深，「是很久很久，沒人給我做過這道菜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這個「很久很久」是指多久。

但那個語氣，像是一個人在黑夜裡站得太久了，終於看見一點光。

「以後想吃就說。」我低著頭扒飯，「反正廚房食材夠，做條魚又不費事。」

謝淵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之後，我聽見他輕輕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