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蛇族當幼師_第13章 第二周
第13章
第二週,我開始嘗試更高階的教學內容——
情緒識別。
起因是週三的下午。我正在帶幼崽們玩布球,玄子又一次把球甩飛了。這次砸到的是緋砂。
上一次緋砂被烏棗碰到都炸了,我條件反射地準備衝過去拉架。
但這次,緋砂只是弓了一下身體,看了玄子一眼,然後——
然後它把球叼回來了。
把球叼回來了。
我整個人傻了。
緋砂把球放在玄子面前,嘶了一聲,那語氣活像是在說「你能不能好好玩」。玄子明顯也愣了一下,然後居然乖乖地把球接過來,用尾巴輕輕撥了一下。
沒甩飛。
是正常的傳球。
「謝、謝淵?」我結結巴巴地喊。
謝淵從門口探進頭來,顯然也看見了剛才那一幕。
「它——」我指著緋砂,「它學會控制情緒了?」
「你不是一直在教它們嗎?」謝淵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教了當然要會。」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被震撼到了。
緋砂是我認為最難搞的幼崽之一。它脾氣大、佔有慾強、容易應激,第一次炸毛的時候我甚至懷疑它永遠也學不會控制自己。
但現在,只用了不到兩週。
它學會了在被冒犯的時候,先冷靜下來。
那天晚上,我在筆記本上寫道:
「第二週,緋砂首次在應激情境下表現出主動剋制行為。這意味著它們不只有情緒,還有認知層面的自我調節能力。這個發現讓我重新審視這群孩子的學習潛力。」
然後我在下一頁寫下新的教學目標:
「嘗試引入情緒識別課程。透過表情卡片和情境模擬,幫助幼崽識別基本的情緒狀態——高興、生氣、難過、害怕。」
謝淵第二天早上看見我的教案,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忘了它們是蛇?」他終於開口了。
「沒忘。」
「蛇沒有面部表情。」
「但它們有身體語言。」我翻開筆記本,「你看,高興的時候尾巴尖會輕輕晃動,生氣的時候身體弓起、鱗片微張,害怕的時候縮成一團,難過的時候垂著腦袋、整個身體都軟塌塌的。這些就是它們的‘表情’。我要做的是幫它們意識到,自己的這些身體反應,對應的是哪種情緒。」
謝淵聽完,用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我。
「林小滿,你到底是學幼師的還是學動物行為學的?」
「幼師。」我理直氣壯,「但我畢業論文寫的是《幼兒情緒識別與行為引導》,九十頁。誰說只能用在人類身上?」
謝淵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默默地從書架上翻出了兩本動物行為學的專業書,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借你。」他說。
「你哪來的這些書?」
「......養了它們以後買的。」
我翻開書,發現裡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筆記。一些地方畫了星號,寫著「墨玉符合」「玄子不是這樣」「霜刃此條不適用」。
「你看得很仔細。」我驚訝道。
「我不能教它們,」謝淵的聲音很輕,「但至少應該瞭解它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還要認真一百倍。
「那以後我們一起教。」我說,「你來負責專業理論知識,我負責實踐教學。」
謝淵的眼睛亮了一瞬。
「可以。」
他說得平淡,但我聽見了那兩個字底下洶湧的期待。
情緒識別課比我想象的順利。
我沒有用表情卡片,而是改用情景模擬。比如,故意把墨玉最喜歡的布球藏起來,觀察它的身體反應——
它先是到處尋找,尾巴焦躁地掃來掃去;找不到之後,身體弓起,鱗片微微張開;然後回頭看我,腦袋垂下來,尾巴尖拖在地上。
「這就是‘生氣’。」我把布球還給墨玉,「當你想要的東西得不到的時候,就會生氣。生氣的時候身體會繃緊,會想甩東西、想咬人——這些都很正常。但我們可以學會用其他方式表達生氣。」
我不知道墨玉能不能完全聽懂。
但它用尾巴接過了布球,沒有再甩。
「很好。」我摸了摸它的頭,「這就叫‘控制’。」
墨玉仰起頭,金色豎瞳亮得驚人。
那一刻我忽然想——也許這些孩子需要的,從來都不是特殊的對待。它們需要的是有人願意相信它們能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