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_第16章 堂叔去看過他一次

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隔壁小岑

堂叔去看過他一次。

他提著一箱牛奶,兩斤蘋果。

老人臥在床上,望向堂叔,嘴角動了動。

「老三......」

「叔公,好好養著。」

堂叔擱下東西,回身走掉了。

叔公在他背後喊了一聲。

「三弟,那時候分家的事......是我做得不對。」

三叔停了一下。

沒回頭。

走了。

爸撤訴後,再沒登過堂叔的門。

但我媽偶爾會來。

他每次來都帶點吃的,待片刻就走。

她不提過去的事。

三叔也不提。

小川暑假來過兩次。

頭一回替堂叔運磚,後一回幫我清理院落。

他很少開口,幹活卻十分賣力。

小川告辭時,堂叔硬塞給他二百元。

「拿著,買點學習用品。」

小川不肯接。

堂叔把錢塞過去:「拿著,下回再來幫我幹活。」

我弟接了,壓低嗓音說謝謝。

九月一號,新學期開學。

那時我升高三了。

許小滿仍是我同桌。

她與我見面後開口便問:「青禾,你這個假期是不是又碰上大麻煩?」

「為啥這麼問?」

「是因為你看起來不一樣了。」

「究竟哪裡不同?」

她琢磨片刻。

「眼神。」

「從前你的眼神總防著誰,現在已經沒了。」

我露出笑來笑。

「興許是因為沒啥好防的了。」

十月,新房交付了。

堂叔挑最小那套自住,把最大一套留給我。

「等你去外地念大學,這處住宅便可以出租,房租足夠日常花銷。」

「三叔,你住大套,我住小套就行。」

「聽我的。」

遷入新居的那一日,他刨出了舊院那株石榴樹。

樹根裹著原土,再由三輪貨車送進新社群。

種在了??下的花壇裡。

小區物業來說不能隨便種樹。

三叔說:「這樹陪了我二十年,比你們小區年頭還久。」

物業打量著那棵樹,又打量著堂叔的臉。

沒有再說。

十二月某個夜晚,天空落下當年冬季的初雪。

我在屋子裡做題。

堂叔敲了敲門。

「青禾,出來看看。」

我來到陽臺上。

大雪紛飛,紛紛揚揚的。

??下花池中那株石榴,已經掉光葉片的枝梢覆滿積雪。

堂叔停在露臺邊沿,兩隻手掌按住護欄。

「青禾,等到明年冬天,你已經在大學校園了。」

「好。」

「想好考哪了嗎?」

「想好了。」

「哪?」

「法學院。」

堂叔扭過臉望著我。

「為啥學法律?」

我望著??下那棵石榴樹。

「這半年我親眼看清了一件事。」

「啥事?」

「這世道當中,有人憑力氣壓人,有人仗財富壓人,有人借人脈壓人。」

「但最後能護住自己的,是法律。」

三叔看了我好片刻。

隨後他露出笑來。

不是那種平靜的笑。

是從心底湧出,真真切切的,暢快的笑。

「好。」

三叔只說了一個字。

「那就學法律。」

雪越下越大。

石榴枝梢被雪壓低了,又重新彈起。

明年春天,它還會開花。

花開得紅豔豔的,一朵一朵。

我從衣櫃取出小川編的圍巾,一點點繞到頸上。

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但很暖和。

三叔看了一眼。

「你弟織的?」

「好。」

「手藝不行。」

「湊合能用。」

只見他哼了一聲,轉身進了灶房。

「餓了吧?煮麵條。」

「又坨了?」

「這次肯定不能。」

還是坨了。

但我吃得很香。

窗外的雪,落向新縣城,新房子,新日子。

乾乾淨淨的。

像一張白紙。

等著我親自去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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