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_第1章 堂叔膝下無兒無女
堂叔膝下無兒無女,家裡便商量把弟弟過繼給他。
弟弟怎麼都不肯,哭鬧著說??也不去。
爸媽捨不得小川,轉頭對我說:「你是姐姐,懂事,去吧。」
我彎著嘴角點頭:「好,我去。」
親戚們都認定我吃了大虧。
可誰都沒料到,堂叔手裡的三套拆遷房、兩間鋪面,後來全改成了我的名字。
小川后來跪在堂叔門前哭,說當年是受了人挑唆,現在反悔了。
堂叔只回了一句:「我閨女不需要有兄弟。」
1.
臘月二十六,門外落著冷雨。
媽在廚房剁排骨,菜刀砸著案板,聲聲作響。
爸窩在堂屋裡抽菸,剛滅一支又續一支,菸灰幾乎冒出缸沿。
堂叔坐在他對過,掌中攥著茶杯,卻一口未動。
我蹲在灶房門邊剝蒜,豎著耳朵聽。
「二哥,此事你再想想。」堂叔開口了。
他說話聲不高,但堂屋內靜悄悄,每個字都聽得清。
「我活到這個歲數沒成過家,只盼著名下能有個後人。」
「親侄子侄女,比外頭找的強。」
爸猛吸一口煙,仍沒說。
堂叔又說:「我看小川不錯,機靈,嘴也甜。」
小川是我弟,今年十四,我大他三歲,十七。
爸摁滅香菸,扭頭朝廚房喊:「孩子媽,你來一下。」
我媽擦著手邁出來,圍裙上還沾著肉沫。
「三弟的話你也聽見了,讓小川過繼給他。」
我媽神色一變。
「改到你名下?往後不就成了你家的人?」
堂叔擱下茶杯:「嫂子,改戶口歸改戶口,又不是斷親,就隔一條巷。」
我媽看了我爸一眼。
爸一聲不吭。
我媽的意思很明擺著——不樂意。
但她沒直接不肯,只說:「這事得問問小川自己。」
小川從二??跑下來時,臉頰仍殘留著玩遊戲後的興奮。
「幹嘛?」
我媽把事兒說了一遍。
我弟面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
「我才不要去。」
他說得很乾脆。
「憑啥讓我去?我是你們親兒子!」
媽頓時心軟了,一把抱住他:「沒人逼你,媽隨口問問。」
小川眼圈紅了,嗓子發顫:「你們真送我走,我就不活了。」
母親嚇白了臉。
爸擰著眉,把煙盒攥成一團。
堂屋內靜悄悄了半晌。
堂叔也不說,就那麼坐著。
隨後爸抬起頭,視線掠過媽,掠過小川,停在廚房門邊。
落在我身上。
我手中還攥著半顆蒜。
「丫頭,」我爸說,「你到這邊來。」
我起身,來到堂屋。
我媽望著我,眼神有點閃躲。
爸對我說:「三叔想收養個孩子,小川不肯去。」
他頓了頓。
「你姐年紀大,懂事,你去吧。」
聽來平平常常,如同只在談晚飯菜色。
我打量著我爸。
又打量著我媽。
我媽低著頭,不看我。
小川停在??梯邊,雙臂抱在??前,面頰淚印尚未乾透,可目光已經放鬆。
如釋重負。
我又打量著堂叔。
堂叔沒催我,就那麼靜悄悄地望著我。
那雙眼睛和爸截然不同。
爸的目光寫著「此事已經定了」。
堂叔的眼神是「你自己拿定主意」。
我彎了彎嘴角。
「行,我去。」
我媽猛地仰起臉。
我爸也怔了一瞬。
他們興許沒想到我應下得這麼快。
小川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下來,掉頭便衝上二??,多半又回屋玩遊戲了。
媽張了張嘴:「青禾,你......你想好了嗎?」
「想弄明白了。」
「過繼過去,戶口都要遷的。」
「我心裡有數。」
我媽又打量著我爸。
我爸早已在點新的煙了。
「那便這麼定了。」他拍板。
堂叔起身,來到我面前。
他身量不算高,舊棉衣已經洗得褪色,掌心覆著厚繭。
他望著我,說:「跟三叔回去,不會虧待你。」
我輕點一下頭。
那一日晚上,我收拾了一個編織袋。
袋裡只有幾套衣物,一雙運動鞋,兩冊課本,一箇舊書包。
母親站在門邊望著我收拾,欲言又止。
臨出門她才叮囑一句:「到了新家要懂規矩,少給三叔惹事。」
我說好。
她又說:「有空趕回來看看。」
我沒說。
隔一條街而已。
可從今日起,巷子那頭才是我家。
我拎著編織袋邁出門的時候,我弟的屋子裡傳來遊戲的聲效。
很吵。
他沒下來送我。
堂叔在門邊候著,接過我手裡的袋子。
「走吧。」
我跟著他往外走。
細雨始終未停,堂叔舉著傘面,大半都遮在我頭上。
我轉臉望了一眼。
爸隔著窗玻璃站著,指間那點火星忽亮忽暗。
我媽站在門邊,手裡還拿著那條圍裙。
身後無人追趕。
我扭過臉,跟在後頭堂叔拐進了巷子。
長巷走到最裡側,有道生鏽鐵門虛掩著。
堂叔一把推開門,屋內亮著一盞燈。
「進門吧,」他說,「你的屋子我早收拾好了。」
我怔了一瞬。
早收拾好了?
他是啥時候收拾的?
2.
堂叔的屋子不大。
小??共兩層,外牆刷著白漆,幾處已經脫落。
院裡長著一株石榴,冬日落光葉子,枝梢掛滿雨珠。
一??是堂屋和灶房,二??兩間臥室。
他帶我登上二層,開啟右手邊那間屋。
「這間給你。」
我站在門邊打量著。
床剛買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
矮櫃上擱著嶄新的書燈,旁邊還擺著只沒用過的鉛筆盒。
窗簾也是新換的,淡藍色。
先前住在父母家裡,我只能睡在堆雜物的屋內。
床貼著牆,旁邊堆著爸的漁具和媽的醃菜壇。
冬天屋內有股酸味。
「三叔,這些東西都是新買的?」
「是啊,上個月就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