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_第6章 二堂嫂跟在後頭說
二堂嫂跟在後頭說:「就是,你要過繼,過繼小川嘛,男娃才說得過去。」
一位遠房表叔也來幫腔:「老三,你有錢不假,但不能壞了沈家規矩啊。」
眾人七嘴八舌,吵得像窩麻雀。
我穿過人群,站在堂叔身旁。
母親瞧見我後,神情短暫地躲閃,可身旁有人推她,她便再次垂下臉。
爸盯住我,眉頭緊皺:「青禾,你來得正巧,快勸勸三叔,別再折騰,跟我們走。」
那時我直視著他。
「爸,我現在的家就是這兒。」
我爸的臉一下漲紅了。
「你說啥?」
「我說,這兒是我家。」
大伯母扯高嗓門尖叫:「都聽聽,都聽聽!這才離家幾日,竟連生父也不認了!老三究竟給她吃了什麼邪藥!」
堂叔始終沒說。
他仍倚著那道門框,冷眼任由眾親族撒潑。
等他們鬧夠了,他才說。
聲音不高,但人人都靜悄悄了。
「說完了?」
沒人吭聲。
「各位講完便該我開口了。」
那人掏出手機,點開其中一份材料。
「聯名信,我收到了。」
「正巧我今日也收到一份檔案,你們想不想見識一下?」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我們,舉高。
螢幕上上是一份材料的相片。
紅色的章,公證處的。
「這份繼承公證辦於去年十月,我個人擁有的住宅和門面,將來全由我的女兒沈青禾繼承。」
沈青禾。
那是我過繼後的新名字。
三叔替我改了名。
「公證書具備法律效力,不能撤銷。」
他把電話收回口袋。
「換而言之,哪怕你們今日真能取消收養——其實不可能——這份家產,仍舊屬於青禾。」
院子外頭??寂了三秒。
隨後炸了鍋。
大伯母最先尖叫:「這算什麼?那些產業原本屬於沈家!」
堂叔看了她一眼。
「大嫂,我湊首付時你在哪裡?我每月還貸款時你在哪裡?我餓著肚子啃冷饅頭時你又在哪裡?」
「現在屋子值錢了,成沈家的財產了?」
大伯母頓時被噎得無話。
爸猛衝上前:「老三,你早有預謀!你奪走丫頭監護權就是想騙財產!」
這話太可露出笑來。
連我都忍不住出了聲。
「爸,三叔自己有三處住宅兩間門面,你以為他還會圖你什麼?」
「是圖你家那座漏雨土屋,還是圖那輛用了八年的舊電動車?」
全場靜悄悄了。
爸????瞪住我,唇角顫動兩回,卻連半句話也擠不出。
叔公把柺棍往地面上重重一戳。
「簡直沒了規矩!一個沒成年的姑娘,竟敢當眾頂撞親爹!」
堂叔上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後。
「叔公,青禾說的都是事實。」
「我不管什麼事實!」叔公指向堂叔,「這事若不解決,沈家祠堂你休想進!」
堂叔露出笑來。
「叔公,我本來就不姓趙。」
「祠堂讓不讓我進,我不在意。」
他說完,把鐵門徹底推開。
「堵著門也沒用,要告便告,要鬧便鬧,但別在我家鬧。」
「我的閨女明早還得讀書,誰再擾她睡覺,我便不會留情。」
他說「我閨女」三個字的時候,嗓音很穩。
我站在他身後,眼眶忽然發熱。
人群散了。
我爸走的時候重重瞪了我一眼。
媽跟在後頭,回首看我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
堂叔合上門,進了灶房。
「今夜沒空再炒菜了,咱們下點面吧。」
「叔。」
「嗯?」
「秦律師,我仍是想見。」
他從櫥櫃取出半包掛麵。
「不用等週六了。」
「為啥?」
「是因為他明天就到。」
9.
秦律師比我想象的年輕。
三十多歲,戴細框眼鏡,穿深灰大衣,皮鞋鋥亮。
他獨自駕車趕到,一臺黑色小轎車,正停在長巷外。
整條巷子的人都出來看了。
三叔請他進屋,沏了杯茶。
我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
「老沈,材料我都看了。」
秦律師拉開公文包,把材料攤在桌面上。
「收養登記沒有瑕疵,對方要求撤銷,沒有法律依據。」
三叔應聲點頭。
「可。」
秦律師推了推眼鏡。
「對面聘請的代理人,來自省城東衡事務所。」
他看著堂叔。
「東衡的收費一向很高,你哥哥只靠工地工資,根本負擔不起。」
堂叔端著茶杯,沒說。
我追問:「那是誰請的?」
秦律師側目打量我,像是意外我一個高中女孩會主動追問。
「我方才核對過,東衡近期正為東城徵遷工程擔任法律顧問。」
他忽然停了片刻。
「直說,替你父親發函的事務所,另一重身份正是開發專案顧問。」
我沒聽懂。
堂叔聽懂了。
他擱下茶杯。
「有人想動我的屋子。」
秦律師點頭。
「東城徵遷細則你讀過,舊房照面積調換。三處房屋合計接近兩百平,可換三套新居,保守估值也過三百萬。」
三百萬。
我腦中猛地嗡響。
「一旦收養關係被推翻,你名下便失去確定繼承者。」
秦律師接著說。
「何況你終身未婚,在缺少法定繼承人的時候,假如突然發生意外......」
他沒把話說完。
可其中意思很明白。
有人盯上了堂叔的屋子。
不是我爸。
我爸沒那腦子。
是有人在背後推他。
「秦律師,」我出了聲,「那人是誰?」
秦律師望著我,隨後打量著堂叔。
堂叔開口:「告訴她吧,她早已不是孩子了。」
秦律師從材料裡抽出一張紙。
那是一頁企業註冊資料的列印副本。
「城東拆遷專案的開發商是鼎盛置業,恆泰的實際控制人叫梁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