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_第13章 我的手指僵在螢幕上上
」
我的手指僵在螢幕上上。
做建材的。
跟地產公司合作。
鼎盛置業。
沈國樑。
我把電話交到堂叔。
他看了一眼,面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那人竟連孩子也不放過。」
堂叔的嗓音很輕。
但我聽出了裡頭的怒意。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堂叔嗓音裡含著恨意。
17.
停課的第三天,我媽來了。
來的人不止母親一人。
父親也來了。
那些人站在鐵門外頭,我爸的面上沒有了上次的盛氣凌人。
父親看起來蒼老許多。
頭髮白了不少,眼窩深陷,鬍子雜亂。
堂叔開了門。
我爸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好幾下。
他最後擠出兩個字。
「老三。」
堂叔靠在門框上。
「啥事?」
「小川打人的事,對方要兩萬塊。」
他忽然停了片刻。
「我拿不出來。」
院子裡靜悄悄了幾秒。
我站在堂屋窗戶後面,看著外頭。
媽在旁邊絞著手,不敢直視堂叔。
我爸又說:「我去找了沈國樑,讓他幫忙。」
「他咋說?」
我爸的臉抽了一下。
「他說......又說小川的事與他無關,讓我自行處置。」
我冷露出笑來一聲。
用完了就扔。
我說過的。
堂叔沒有當即作答。
他望著我爸,看了許久。
「二哥,你起訴我三個月,如今反倒來借錢?」
父親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這件事我明白......是我做錯了。」
「不對?」
堂叔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面上。
「你把你閨女像扔垃圾一樣扔給我,隨後又想把她搶回去。」
「你教親兒子當庭作假證,險些把他送進牢房。」
「你替沈國樑衝鋒三個月,結果向他借兩萬元都遭拒絕。」
「現在你來找我?」
父親的頭越來越低。
媽最終撐不住了,雙膝一軟跪在水泥地上。
「老三,這回是我們虧欠了你,也虧欠青禾。」
「小川仍是個孩子,你幫幫他吧。」
三叔沒動。
他看著跪在地面上的我媽,眼神複雜。
我從屋內走了出來。
「媽,你起來。」
我媽仰起臉望著我,淚水流了滿臉。
「青禾,媽求你了,幫幫你弟。」
那時我蹲下身,把她扶起來。
「媽,我追問你一件事。」
「你說。」
「小川在校裡被人罵,罵他的那同班同學,他爸跟沈國樑有生意往來。」
我媽怔住了。
「你覺著這是巧合嗎?」
我媽的臉白了。
我爸猛地仰起臉。
「你說啥?」
「爸,沈國樑先讓小川去法庭作偽證,失敗了。」
「隨後安頓人在校裡羞辱小川,逼他動手打人。」
「小川打了人,你就得賠錢。」
「若拿不出錢,你便只能去求沈國樑。」
「求他的代價是啥?你想過沒有?」
我爸站在那兒,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要你接著上訴,接著拖三叔的拆遷補償。」
「別以為他在幫你,其實你始終只是他的工具。」
「連小川都是。」
院子裡??寂。
院中石榴樹的新芽在風裡顫。
父親嘴唇顫了許久,才勉強吐出一句。
「那......那我現在咋辦?」
那時我直視著他。
望著這個曾將我當舊衣扔掉的男人。
望著這個男人此刻的窘迫、無措、卑微模樣。
我轉向堂叔。
「叔,兩萬塊的事,我來想法子。」
堂叔望著我。
「你?」
「我存著壓歲錢,從小攢到如今,一共有八千多。」
「剩下的,我去找秦律師,看能不能從沈國樑那兒追趕回來。」
「小川動手源於對方蓄意刺激,假如查明有人背後授意,傷者父母也需擔責。」
堂叔靜默了片刻。
隨後堂叔進了裡屋,再走出來時掌中多了一捆現金。
他把錢遞給我爸。
「兩萬,拿去。」
父親伸手去接,手指在抖。
三叔按住了錢。
「拿了這錢,你去法庭撤訴。」
「明天就撤。」
我爸仰起臉,看著堂叔的眼睛。
三叔的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這是最後一次。」
父親接過那疊錢,攥在手裡。
「三弟,我......」
「走吧。」
我爸回身走掉了。
媽跟在後面,才走兩步,又回了頭。
「丫頭,謝謝你。」
我沒說。
她走了。
鐵門合上。
堂叔立在院中,仰臉望著夜空。
四月的天,很藍。
「叔,你本來可以不給的。」
「我心裡有數。」
「那你為啥給?」
他收回目光,望著我。
「不是給你爸的。」
「是給小川的。」
他頓了頓。
「小川哪怕再不懂事,也終究只有十四歲。」
我的鼻子又酸了。
這男人。
這個男人被全家虧待了一輩子。
掏錢的時候,仍是先想著孩子。
18.
五月初,秦律師動手了。
六家住戶簽署的證言,再連同錄音,分別交到了住建部門與公安機關。
就在當日,七戶人的共同訴狀獲准立案。
七戶拆遷戶聯名起訴沈國樑和鼎盛置業,涉嫌強迫交易。
訊息傳遍全縣並掀起軒然大波。
縣城論壇裡,那篇「東城徵遷逼買逼賣」舊帖重新衝上首頁,單日瀏覽超過一萬。
有記者尋到了秦律師。
秦律師接受了採訪。
發帖人沒寫出堂叔姓名,卻詳細列出沈國樑停供水電、恐嚇住戶的全部經過。
報道隔天就上了縣電視臺的新聞。
沈國樑的電話被打爆了。
鼎盛置業迅速釋出公告,聲稱沈國樑所作所為屬「個人舉動」,公司概不負責。
翻譯一下:甩鍋。
沈國樑慌了。
他先去求叔公,請老人出面「調解」。
叔公這次沒出面。
他握著柺杖坐在家中,誰來都不見。
沈國樑又找我爸。
我爸早已去法庭撤訴了。
撤訴那一日,他在法庭門邊碰見了沈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