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_第4章 走出校門
」
走出校門,堂叔帶我去了隔壁文具店。
他買齊新文具,兩本參考書,還有新書包。
我說不用買這麼多。
他卻回答:「該花的錢一分也不能省。」
來到摩托跟前時,他鄭重補了一句:「青禾,從這一刻起,你便是一中的學生。」
「好好唸書,考上大學,你往後便不用過我的日子。」
我點頭。
心頭有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男人是真心把我當閨女。
堂叔從不只用嘴疼我,而是拿錢、耗時間、花心力來護我。
我在家十七年,沒得到的東西,堂叔一月便給了我。
新學期第一天,我揹著新書包邁進班裡。
全班四十多人,張張面孔都陌生。
同桌是個扎馬尾的女生,叫許小滿。
她看我兩眼:「轉學生?原來在哪讀書?」
「鎮中學。」
她哦了一聲,沒有再說。
下課鈴剛響,前座男生便扭過身:「大家說你被親爹媽送給三叔了?」
訊息傳得真快。
「好。」
「為啥?你爸媽不要你了?」
許小滿替我懟了回去:「關你啥事?管好你自己吧。」
那個男生頓時退了回去。
許小滿衝我露出笑來笑:「別理他,嘴欠。」
我說謝謝。
她說不客氣。
這是我在新校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首次月考,我排在班裡第十八。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堂叔看完成績單,既沒誇我也沒責怪。
他最後只問我一句:「哪一門功課學起來最費勁?」
「數學。」
隔天,他給我報了一個數學補習班。
每逢週末開課,每月八百元。
八百塊。
從前住在父母家,哪怕五十元一冊的資料媽也捨不得替我付。
她總說姑娘認得字就夠了,省下來的費用還得供小川學特長。
我弟的興趣班,一學期三千。
報的是架子鼓。
半年課程學下來,後來碰都不碰了。
那三千塊,全部白花了。
我沒說啥,去上了補習班。
又一次月考,我升到班級第九。
堂叔看了成績單,這次他露出笑來。
「不錯。」
仍是兩個字。
但夠了。
三月將盡的週末,我結束補課往家走,恰好在巷口撞見小川。
他長高了半點,穿著一件新羽絨服。
瞧見我,他攔住了路。
「姐,你如今真的轉進縣城一中了?」
「好。」
「我也想去。」
那時我直視著他。
「你跟爸媽說。」
「我出了聲,爸說太貴。」
他垂下臉,踢了踢地面上的石子。
「姐,你替我求求三叔行不行,也讓他掏學費送我進去?」
我沉默了兩秒。
「小川,你知道三叔為啥出錢供我嗎?」
他擺頭。
「是因為我是他的閨女。」
我弟怔在原地。
「你不是。」
我沒有再說,繞過他走了。
身後傳來他的嗓音,有點急:「姐!你變了!」
那時我沒回頭。
是變了。
晚上回到家,堂叔在灶房熱飯。
他學會煮麵了,可總煮過頭,坨成一團。
「叔,我弟想去縣一中。」
堂叔順手給我碗中放入一枚煎蛋。
「他找你說的?」
「好。」
「你咋說的?」
「我說他不是你的孩子。」
三叔把碗推給我。
「吃飯吧。」
他沒評價對錯。
可我看得出,他認可我的回答。
晚飯過後,堂叔正在洗碗,電話響了。
他擦手接起電話,聽了片刻,臉色就沉了。
「三叔,咋了?」
他把電話擱下。
「你爸請了律師,準備撤銷收養。」
6.
隔天,堂叔出門了一整天。
他沒跟我說去哪,只說晚飯不用等他。
我獨自在桌前做功課,??口總覺得不安。
撤銷過繼。
爸當真幹得出這種事。
晚上九點,堂叔趕回來了。
他懷中夾著只資料袋,黃褐色紙面,塞得高高隆起。
他坐在堂屋內,把檔案袋拉開,裡頭是一沓材料。
「丫頭,到這邊來。」
我朝那邊過去,坐在他對面。
「你爸請了代理人,聲稱當初簽收養並非本意,要法院判它無效。」
「他能撤銷嗎?」
「不能。」
堂叔把材料攤開。
「收養手續合法,你爸親筆簽了字,民政部門也有備案。」
「他得拿出受人逼迫的實證來,要不然撤不掉。」
我鬆了口氣。
「可。」
堂叔望著我。
「你爸絕不會輕易就此罷休。」
他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信封內裝著催告函,末頁蓋有一家律所印章。
函件意思如下:沈某某(父親)指控收養協議涉嫌欺騙,責令沈某某(堂叔)交還被收養者,不然便向法院起訴。
欺詐嫌疑。
「三叔,啥欺詐?」
堂叔冷露出笑來一聲。
「按你爸的說法,我籤協議前刻意藏下家產,哄騙他將親生閨女送到我名下。」
我怔在原地。
堂叔的臉沉了下去。
我爸知道堂叔有屋子了。
「誰跟他說的?」
堂叔沒正面回答,而是說:「你爸上回鬧過後,我便知道遲早有這一步。」
「村裡藏不住事,徵遷公告剛貼出來,大家便都知道了。」
我握緊了拳頭。
堂叔望著我,口氣平靜:「丫頭,別怕。」
「他告不贏。」
「憑啥告不贏?」我追問。
堂叔起身,來到櫃子前,拉開鎖,拿出一個鐵盒子。
舊鐵匣被掀開,內側碼放著厚厚一沓文書。
他翻了翻,抽出一張紙。
「先讀一讀這份東西。」
我接到這邊來。
是一份公證書。
落款是去年十月。
正文記載:沈某某(堂叔)自願將三處住宅和兩間門面未來的繼承權,交由被收養人沈某某(我)取得。
去年十月。
彼時,堂叔尚未開口談收養。
彼時,我仍替父母剝蒜、下廚、清洗一家人的髒衣。
「三叔......你去年就做了公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