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把五本房產證給了我_第14章 沈國梁沖他追問為啥撤訴
沈國樑衝他追問為啥撤訴。
我爸出了聲一句話。
「你拿我替你賣命三個月,甚至算計我的兒子,怎麼還有臉登門質問?」
隨後回身走掉了。
這是我再後來聽我媽張口的。
媽告訴我,那一刻她頭回覺得爸還有男人的擔當。
五月中旬,公安機關對沈國樑進行了傳喚。
錄音憑證經過鑑定,確認是沈國樑本人的嗓音。
六份居民證言之間能夠彼此對應。
再加上堂叔住所的停供憑證,以及我留下的兩則威脅訊息。
憑證鏈完整。
沈國樑被刑事拘留。
所涉罪名:強迫交易罪。
訊息傳回村裡時,天已經黑了。
堂叔彼時正提著水壺澆灌院中的石榴。
老樹已開滿花朵,顏色鮮紅,一團團綴在枝梢。
我把手機上的新聞給他看。
看過兩眼後,他把手機遞還給我。
「好。」
就一個字。
隨後接著澆水。
「三叔,你就不歡喜?」
「歡喜。」
「你這不像歡喜的樣子。」
他擱下水壺,看著石榴花。
「丫頭,歡喜歸歡喜,但事兒還沒完。」
「還有啥沒完?」
「拆遷補償還沒簽。」
「沈國樑進去了,誰還能攔?」
「鼎盛置業仍在。沈國樑只是他們的打手,真正做主的是梁世昌。」
他扭過臉望著我。
「梁世昌不會讓沈國樑把他供出來的。」
「他會想法子把事兒壓下來。」
我皺了皺眉。
「那我們咋辦?」
「等。」
「等啥?」
堂叔彎了彎嘴角。
「等你過生日。」
七月十九。
我的十八歲生日。
產權過戶的日子。
只要熬過那一天,無論梁世昌咋折騰,屋子歸我,誰也動不了。
「叔,還有兩個月。」
「嗯,兩個月。」
只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認真複習,期末考試就快到了。
」
那時我沒忍住笑了。
這個男人,天塌下來仍惦記我念書。
那一日晚上,我在屋子裡做數學題。
窗外石榴花迎風一陣陣搖擺。
電話亮了。
是許小滿。
「錦年,告訴你個事。」
「啥?」
「我聽我表姐說,你弟在校裡寫了一篇作文。」
「啥作文?」
「題目叫《我的姐姐》。」
「語文教員讀完掉了淚水。」
我盯著螢幕,好半天沒動。
隨後我把電話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接著做題。
風從窗外吹來,裹著石榴花香。
19.
轉眼到了六月末,期末考試也結束了。
我考到班級第三,年級第四十七。
堂叔讀完成績單,竟對著我笑了許久。
「青禾,保持現在的勁頭,明年衝進重點大學不難。」
我說:「別歡喜太早,還有一年呢。」
只見他把成績單貼在了冰箱上。
再用磁鐵吸住,貼得端端正正。
冰箱門上只貼著這一張。
到了七月初,秦律師打來電話。
他的口氣不太對。
「老沈,有個情況。」
堂叔按了擴音。
「說。」
「沈國樑在看守所裡交代了一些事兒,但他沒有供出梁世昌。」
「意料之中。」
「但梁世昌坐不住了。」
秦律師停頓了一下。
「那人改換了思路。」
「啥思路?」
「梁世昌已經繞開沈國樑,他直接託上市裡的人,打算重訂東城徵遷的安置細則。」
堂叔的神色一變。
「咋改?」
「舊辦法按房屋面積換新房,一平抵一平,另補價差。」
「新細則卻改成只付現金,依照估價結果統一收購。」
「評估價多少?」
「他們找人核了價,三處房子合起來,只給一百九十萬。」
一百九十萬。
比沈國樑當初開的兩百八十萬還低。
報價甚至不足市價一半。
「專案方真能改方案?」
堂叔問。
「細則仍在審批階段,上面若有人點頭,改動並不難。」
「那我們咋辦?」
秦律師沉默了幾秒。
「老沈,這檔子事早已不是我一個律師能處置的了。」
「但我有一個法子。」
「啥法子?」
「把事兒鬧大。」
隔日清早,秦律師便在縣城論壇刊出長文。
文章題目是:「東城徵遷細則突然更改——四十七家住戶該由誰保護?」
長文沒有指名任何企業,可將安置細則變更的來龍去脈全部擺明。
原方案按面積換房,新方案改成現金買斷。
舊細則保障住戶利益,新細則卻讓專案方佔盡便宜。
修改的緣由是「市場評估調整」。
但估價機構是開發商請的。
帖子發出門兩個小時,閱讀量破了五萬。
留言區炸了。
「如此行事不就是明搶嗎?」
「估價機構和專案方是一夥的,這結果能信?」
「這可是四十七戶人家的血汗錢啊!」
那天下午,有三家媒體聯絡了秦律師。
這當中一家是省城的電視臺。
電視臺記者隔天便趕到了。
記者訪問了五家當地住戶,也錄下東城待拆區域的現狀。
鏡頭裡,有的屋子早已被拆了一半,斷壁殘垣。
部分住戶還住在裡頭,門邊掛著「還我公道」的橫幅。
三叔沒有接受採訪。
他只說自己不想出風頭。
可堂叔只站在院門外,眼看新聞鏡頭從長巷另一端一點點移近。
石榴樹上的花早已落了,小小的果子掛在枝頭。
省臺播出報道那晚,堂叔家的電視壞了。
那時我們是在電話上看的。
三分鐘的新聞,不長。
但夠了。
隔天,市住建局發了通知。
東城徵遷最終保留舊有安置細則,繼續實行等面積調換。
同時,責令鼎盛置業更換機構,重新評估房產。
秦律師打來電話。
「老沈,過了。」
堂叔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