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16章 轉眼之間
轉眼之間,哥哥也長到了十七歲。
他褪去兒時稚嫩,長成了端方俊朗、沉著聰慧的儲君。
他提筆能論天下事,上馬也能彎弓破敵。
朝堂上他提出的見解,常讓幾朝老臣都心服。
校場上他的騎射連霍崢將軍也挑不出錯處。
整個大靖的少女都在私下議論太子風姿。
其他皇子更只能遠遠望著他的背影。
他日漸強大,也日漸沉穩,越來越像眾人期待的未來天子。
唯有待我時,他仍是從前模樣。
我上課打瞌睡,他照樣罰我抄書。
我偷吃御膳房的點心,他依舊會無奈嘆氣。
若有宗室子弟欺負我,他也仍會第一時間擋到我面前。
相伴整整十年後,他依然習慣先把我擋在身後,像當初那個護著我的少年。
只是如今他的肩背更寬,也讓我更安心。
「圓圓,過來。」
我到御花園時,謝臨安已坐在涼亭石桌邊,遠遠抬手示意我過去。
我提著裙襬快步跑去,像一隻追著花香的彩蝶。
「哥哥,特意叫我來,是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我湊近桌邊,好奇地看那副擺好的棋盤。
「坐下陪孤把這一局下完。」
他的語氣很平靜。
我當即垮下臉。
「還是算了吧,哥哥明知道我的棋下得很差。」
只要提起我下棋,滿宮裡的人都忍不住發笑。
三歲孩童同我對弈,都可能贏得輕輕鬆鬆。
「無妨。」
謝臨安拈起白子隨手落在棋盤。
「今日孤不搶你的棋路,就讓你堂堂正正贏一次。」
一聽這話,我眼裡的光立刻亮起來,睏意也一掃而空。
「這話是真的嗎?」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我興高采烈坐下,抱過黑子便開始落棋。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這盤棋才終於走到能分勝負的時候。
我望著被白子堵得密不透風,只剩一口氣的黑龍。
整個人陷入了很深的懷疑。
先前不是答應放水嗎?堂堂儲君怎能說話不算數?
我猛地抬臉瞪他,把那點委屈全寫在眼睛裡。
他正不緊不慢舉起茶盞,唇邊掛著半點幾乎看不見的笑。
「兵不厭詐。」
他淡然給出一句。
我氣得兩頰鼓起來。
「哥哥就知道欺負我!」
他放下茶盞,仍像小時候那樣,伸手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
「是你自己腦袋不開竅。」
他的話裡全是縱容。
我一手按住撞疼的腦門,盯著他。
夕陽穿過涼亭,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暖金。
那張臉眉目俊朗,好看得叫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我的心忽然毫無緣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著他,想起十年前街角那個穿雲紋錦袍的小仙童。
那時候我只是覺得他漂亮,最適合當哥哥。
可到了如今......
我心裡像是生出了一點從前沒有的念頭。
它叫我的臉一點點發熱,也把心緒攪得一團亂。
我望過去時,正撞上他的目光,原來他也一刻都沒有移開眼。
他的眼睛深得像夜海,望久了幾乎要把人吸進去。
涼亭裡一時只剩樹葉被風翻動的輕響。
還有我越來越急、怎麼都藏不住的心跳。
22.
自從御花園那盤棋以後,我便處處不對勁。
從那天起,只要遠遠瞧見謝臨安,我便趕緊換路躲開。
我並非討厭他,只是忽然......不敢見他。
每次撞上那張俊朗的臉,我的心便亂跳,雙頰也跟著發燙。
只要聽見他低沉清朗的聲音,我便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落。
我大約是真的病了。
得的是一種不敢見哥哥的怪病。
我的反常持續沒幾日,謝臨安便看出我是在存心避著他。
這日,我躲在自己的郡主府,假稱頭痛,不肯入宮請安。
誰知他竟直接來了府中找我。
他讓所有下人退出去,獨自進了我的臥房。
我連忙扯起被子矇住腦袋,閉眼裝睡。
隔著錦被,我仍能感覺他在床邊站了許久。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許圓圓。」
他開口時聲音裡藏著一種我聽不懂的意味。
「圓圓,你究竟還想躲著孤到什麼時候?」
我把腦袋往被中藏得更深,怎麼也不肯出來。
他沉默片刻,最後在床沿坐下。
身側床褥略略向下一陷。
「圓圓,你心裡是不是已經住進了喜歡的人?」
他冷不防問出這句話。
我整個人一下僵住。
「沒有!」
答案搶在腦子前衝出口,響亮得連我自己都被嚇得縮了下脖子。
他像是低笑了一聲,那點氣息輕輕掃過心口,叫我越發慌亂。
「既然沒有,又是為何?」
他仍舊追問。
「這些天為什麼總避著孤?」
我再也裝不下去。
我猛地掀開被子坐起,滿頭長髮亂成一團。
我看著他,終於鼓足十六年來最大的勇氣。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已經不想只讓你當哥哥了!」
這句話終於說出口。
它在心中藏了許久,害我接連幾夜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屋中霎時靜得讓人心慌。
我望著謝臨安,他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
那雙深沉的眼睛平靜如古井,連半點波瀾也沒有。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下完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竟會生出這種念頭?
會不會覺得我竟對自己的義兄動了心,實在大逆不道?